是搜身、逼供,追问黑残片。
再往後,所有跟他有关的人,迟早都会被翻出来。
清石巷那盏风灯,忽然在他心里亮了一下。
灯在门檐下。
门後有人等他回去。
退路可以断。
底线不能碰。
他们眼下未必知道清石巷。
可叶霄不能把那条巷子,交到这些人手里。
王府要他的嘴。
地药阁要他的命。
叶霄握刀。
不许。
河声低了一线。
这一刻,白布下的刀里,起了一口武意。
那意不抢步,不破罡,也不显在外。
它只斩他们算好的那个「该」。
断天命。
灰索本该扣住叶霄肩骨。
蚀罡线本该扣进他的脉门。
细毒本该沾上他的衣袖。
沉默男人那一身厚重罡气,本该截断他最後半步退路。
可那个「该」字,被斩断了。
灰索到了叶霄肩前。
索头明明已经弯下去,下一寸就该扣骨。
可那一寸,像被人从中削掉。
索头空荡荡擦过他的肩。
後面那一下扣住,没了。
蚀罡线贴到叶霄护体罡外,线头猛地一颤,再也进不去。
原本该扣进脉门的那一寸,空了。
细毒明明已经沾上袖边,却像失了根,顺着风倒卷回去。
青衣短须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补毒,反而立刻收手。
但晚了。
毒雾倒卷,贴着他的袖口擦过。袖边先黑,随後像湿纸一样烂开一线。
青衣短须指尖一僵。
那是他的毒。
可这一息,毒不认他。
沉默男人脚下青石猛地一震。
他推来的厚重罡气还没落实,最前面那一层先少了一线。胸口一闷,护体罡无声一凹,整个人像撞上一道看不见的断口,硬生生停在水门侧口前。
王府两名暗卫同时停住。
他们看不懂。
只觉得刚才已经封死的退路,突然漏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王府管事口中那句「拿住了」,还没落地,就被生生斩断在喉间。
地药阁主事脸色第一次变了。
王府管事也猛地擡眼。
他们没看懂那是什麽。
只看懂了一件事。
秘技做不到。
势也做不到。
那只能是武意。
王府管事眼神一顿。
「难道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
「武意?」
地药阁主事几乎立刻开口。
「不可能。」
他盯着叶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绝不可能。」
那里看似什麽都没有。
没有界。
没有罡墙。
没有肉眼可见的线。
可他的蚀罡线停在护体罡外,後劲断了。
王府管事的灰索後劲也断了。
青衣短须的毒倒卷了。
沉默男人的厚重罡气被削开一线。
连王府管事那道锁势,都像被人从中劈开一道口子。
他们刚才算好的结局,被人生生砍出一道缺口。
地药阁主事猛地收袖,袖口还是被倒卷的毒烟擦过,烧出一点黑痕。
青衣短须盯着自己袖口那道烂痕,手指第一次抖了一下。
他学毒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毒绕开敌人,反咬主人。
沉默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裂开的青石。
他一身厚重护体罡,最擅长封路堵口。
可刚才那一瞬,他竟没能把路压死。
一处失手,还能说巧。
两处失手,还能说秘技古怪。
可全力爆发下,五面同时断开。
除了武意,还能是什麽?
他们不信,也得信。
王府管事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地药阁主事眼中的惊色,也慢慢变成了不甘。
他在镇罡圆满卡了十一年,吃过不知多少炉药,熬过无数次生死拚搏,替地药阁收过不知道多少条命。
可那口属於自己的意,他连影子都没摸到。
王府管事也一样。
王府给过他功法,给过药,也给过向上看的机会。十几年暗差,换来的只是一口势。
再往上那一步,他始终没能踏出去。
九成镇罡圆满武者,到死都摸不到自己的武意。
他们卡在这一步太久。
久到看见叶霄先过门时,连杀意里都多了一层嫉恨。
叶霄分明才镇罡中期。
凭什麽?
地药阁主事声音发哑。
「你分明只是镇罡中期……」
他喉间滚了一下。
「怎会如此?」
王府管事眼底冷意再也压不住。
「你凭什麽先过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