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轻轻一响。
上官瑶玥看着那行字。
「宗印。」
正门内走出一名执印弟子,双手捧着乌沉木印匣。
匣开,玄衡宗宗印露出。
印身乌黑,底部山纹重叠,边角有岁月磨出的暗光。
执印弟子手指微颤。
他从入宗那日起,便知道宗印只盖宗门认可之事。
今日这一印,要盖在一个外人的伤帐上。
五长老看了他一眼。
那名弟子咬紧牙关,捧印落下。
朱泥沾上印底,红得刺眼。
啪。
宗印落下,回书纸面微微一陷。
玄衡宗三个字,压在那行伤帐上。
侧阶上的几名弟子低下了头。
玄衡宗没说认错。
可这一印,已经承认这不是镇城司空口来讨。
上官瑶玥没有收回药帐。
她把药帐追偿卷往前推开。
卷页分成两叠。
左边,是已用药帐。
宗师级温养药。
元武山护根药。
镇城使私库保元丹。
高阶续脉药。
吊命丹。
每一项後面,都写着同一个应偿方。
玄衡宗。
右边,只有一张主项副签。
接续武路之物。
上官瑶玥指尖先落在左边。
「先赔这里。」
五长老脸色一冷。
「药帐还未对清。总不能你们写什麽,玄衡宗就赔什麽。」
上官瑶玥翻开卷後。
几道封签露了出来。
镇城司案房印。
医师签押。
镇城使私库印。
元武山药封拓印。
五长老的声音停住。
上官瑶玥道:「叶霄命还吊着,是这些药先填进去的。」
她看了一眼护脉丹和续骨膏。
「这些东西,可以算你们今日送的小项。」
她把药帐已用副页推到宗印旁。
「已用主帐,另赔。」
五长老眼角微跳。
护脉丹和续骨膏,对他们来说不算贵重。
但宗师级温养药、护根药、高阶续脉药,就是真正割肉了。
可不盖这印,就是镇岳峰接帐。
门内,宗主冷声道:「镇城司用药,凭什麽全算到玄衡宗头上?」
上官瑶玥道:「你宗宗师伤的人。」
她指尖点了点断腕血证。
「人没死,是镇城司先救。」
她又点了点药帐。
「药烧了,玄衡宗来还,合情合理。」
五长老道:「若有哪一项不实呢?」
「带回书来驳。」
上官瑶玥看着他。
「今日先盖应偿方。」
五长老没有立刻动。
袖中指节一寸寸松开。
比起让镇岳峰亲自来问,这一印已经算轻。
门内,老祖开口。
「盖。」
第二声印落。
啪。
玄衡宗宗印,盖在药帐已用副页上。
上官瑶玥道:「调库。」
五长老擡眼。
她声音很平。
「装车。」
山门前又静了一瞬。
这两个字,比让他们把药放在第一阶更难看。
放在第一阶,还能算交接。
送到令车上,就是玄衡宗亲自把赔偿送她下山。
五长老脸色难看。
门内,老祖道:「按帐取药。」
很快,正门内有执事擡出青铜药箱。
药箱上贴着玄衡宗库封,一只接一只,摆到正门前。
宗师级温养药一匣。
高阶续脉药四匣。
护根药一盒。
保元丹一瓶。
另有几封同阶抵偿药,封签上全盖着玄衡宗库印。
侧阶前那五瓶护脉丹、三盒续骨膏,也被一名执事弯腰拾起,放进药箱最下层。
五长老亲自验封。
他每点一项,脸色便难看一分。
上官瑶玥没有催。
她站在正门第一阶前,看着玄衡宗执事擡箱下阶,越过那张裂开的接令案,把药箱一只一只送进黑篷令车。
那几名弟子先前站得笔直。
药箱一只只擡过他们身前时,他们的剑鞘都低了半寸。
来时,他们守的是山门。
此刻,他们看着宗门把赔偿亲手送上别人的令车,却什麽都做不了。
第一只药箱入车。
第二只,第三只。
车厢里原本只有三只卷匣,很快便被玄衡宗的药箱占去大半。
车轴低了半寸。
第一层帐,落袋。
擡箱的弟子退回来时,手背还沾着库封上的朱泥。
他想擦,没敢擦。
五长老回到正门前时,袖口已经被山雾打湿。
上官瑶玥这才抽出右边那张主项副签。
接续武路之物。
她把副签放到宗印旁。
「现在,赔路。」
宗主的身影仍在门後,声音冷得发硬。
「药已赔,回书已改,宗印已落。上官瑶玥,你不要得寸进尺。」
上官瑶玥道:「药,是救命。」
她擡眼。
「路,是另一本帐。」
五长老盯着那张副签,声音发沉:「叶霄的武路未必接得上。」
「我说过了,接不接得上,是他的命。」
上官瑶玥声音很平。
「赔不赔,是玄衡宗的帐。」
宗主寒声道:「玄衡宗已经赔了重药,还要开宗藏?」
上官瑶玥没有接他的话。
第373章 宗印压账,满载下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