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能用常理衡量。」
叶霄没有接话。
卢行舟走进院中,却没再踩刚才那条线。他绕了半步,绕得很自然,可绕完之後,他自己的脸色又微微一僵。
他意识到自己在绕。
叶霄也看见了。
院里一时更静。
卢行舟脸上的笑意终於有些挂不住。
「你才入镇罡多久?」
这句话像在问叶霄,又像在问自己。
「秘技,逆罡印,现在连势都摸出来了。」
他低低骂了一声。
「真不让人活。」
叶霄道:「还短。」
卢行舟眼角一跳。
「我当然知道短。」
「能不短吗?」
「你要是昨夜刚说没掌握,今早就给我压出一整座院子的势,我现在就上塔请大人下来,看看到底是你太邪门,还是我眼瞎。」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门槛处那半寸水痕,声音慢慢低下去。
「可短归短。」
「它已经是势。」
玩笑彻底收住。
卢行舟看着叶霄,眼神沉了下来。
「叶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吧?」
叶霄道:「知道一部分。」
「知道一部分就够了。」
卢行舟道:「以後敌人一旦进你刀前三寸,接的就不只是你的刀,而是你给这场战斗定下的走向。」
他又看了一眼檐下铜铃。
「而且这东西最麻烦。」
「看不见。」
「不进势里,谁都不知道你刀前三寸已经换了路。」
卢行舟重新看回叶霄,眼底那点震惊还没压乾净。
「昨夜让你别练太狠,看来是真白说了。」
「不过不管怎麽样,能练出势,那就是天大的喜事,我知道不少镇罡圆满,可都未必掌握势。」
「可练归练,你别拚过头了。」
叶霄道:「我没时间。」
卢行舟扯了扯嘴角。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再劝。」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但你记住,这事先别到处露。」
「势这东西,藏着的时候,才最值钱。」
叶霄点头。
「知道。」
卢行舟看着他,像还想说什麽,最後又咽了回去。他转身往外走,出院门时,那只脚很自然地避开了来时那半寸位置。
走出院门後,卢行舟脚步停了一下。
没人看见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尖。
方才那半寸,像还压在脚底。
卢行舟沉默片刻,低低骂了一句。
「怪物。」
门轴轻轻一响。
东侧院重新安静下来。
叶霄垂眼,看向刀前三寸。
卢行舟那半步,比檐下水滴更明显。
这一势仍短,只能守住刀前三寸,只能撑住一瞬。可已经够了。
陆绝那样的对手若再一步压来,後脚借力、肩背递劲、那只扣向咽喉的手,都会从三寸前歪一线。
许照衡也一样。
他的剑,步、剑、罡一线相连,乾净到不给第二次机会。过去叶霄只能先抢半拍,再用更狠的东西往回压。如今有了势,就算不动逆罡印,他也有信心取胜。
镇罡生死里,这已经足够改一场结果。
叶霄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於有了能先定战局走向的东西。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眼底没有喜色。
镇罡是镇罡。
宗师是宗师。
黑篷车里那个人若真下场,现在的他还差得太远。
法象三息,足够定一场生死。如今他还没真正安全,对方只是暂时不敢掀桌。
宗师不会因为一时不出手,就真的收刀。
哪怕在镇城司暂时安全,可他也不能把命全压在别人手上。
叶霄低头,看向腰侧沉黑长刀。
昨夜这一势,是借神威破天刀和坠星七步悟出来的。以後单独出刀,势在;单独落步,势也在。
只是眼下,它还太生。
太短。
也还不够杀宗师。
……
天渊下城,星辰阁後街。
雨後的旧药栈还没开门。
前堂门板半掩,门口挂着一块褪色药牌,牌上宁和堂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隔着两条窄巷,便是星辰阁的门匾。
这间旧药栈停业已有半年。
街坊只知道东家亏了帐,连夜搬走。後来偶尔有人进出,也只当是债主清点旧货。
没人知道,後院里停着一辆黑篷车。
黑篷车被灰布遮住,车轮上的泥早已干成暗块。它本不该在这里,可它已经在这里停了三日。
後院正屋内,玄衡宗大长老坐在案後。
屋中没有大香,只有一盏很低的油灯。灯火照着案上三张纸,一张是叶霄近几日出入记录,一张是天渊镇城司与星辰阁的暗报,最後一张,只有寥寥数行。
上面写着一个月後的安排。
驾车老人垂手立在案前。
他身上没有宗门服饰,腰间也没有玄字牌。若不是骨子里那股规矩,看上去只像旧药栈里一个普通人。
「大长老。」
驾车老人低声道:「叶霄仍在镇城司东侧院。上官瑶玥人在司里,叶霄也无离司记录。除此之外,道门温九筹每日辰时都会进镇城司。」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日若非叶霄去了道门旧院,车本该在旧巷前截住他。」
「那时候,他就该死了。」
屋中安静下来。
檐外残雨顺着瓦缝落下,打在後院空水缸里,声音空得很。
驾车老人低声道:「此人运气确实不差。」
大长老终於开口。
「运气。」
两个
第363章 一夜成势,宗师杀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