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上一一扫过,袖口第一次皱了一线。
「明面五道。」
冰川馆主身後的抱刀弟子忍不住低声道:「五道什麽?」
冰川馆主没有回头。
「镇罡。」
两个抱刀弟子脸色同时变了。
其中一人下意识握紧刀鞘。
冰川馆主终於侧了侧眼。
「松手。」
那弟子手指一僵。
冰川馆主声音很冷。
「这种人走到馆门前,第一件事不是拔刀。」
「是收擂,闭门,让弟子退进後院。」
短短一息,四馆身後无人再说话。
今夜旧水门旁,明面站出来五个镇罡。
暗处还有多少,没人敢说。
也没人有资格说。
冰川馆主身後,一名抱刀弟子终於没压住声音。
「天渊城哪来这麽多镇罡……」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脸色一白。
雷翼老馆主咧了咧嘴,脸上没有笑意。
「不是天渊城来的。」
他看着水下那片若隐若现的旧影。
「是这口水,把城外的强者钓过来了。」
「他们要争的够重。」
「重到肯拿命换。」
这句话落下,四馆身後彻底安静。
四大武馆在天渊城能立规矩。
可到了今日的旧水门旁,也只能先当看客。
水里的旧影就在眼前。
他们看得见。
能不能伸手,另算。
今夜这张桌,他们还没资格上。
五道明面压出的镇罡气机里,最先动的,是桥洞背阴处那人。
一个披灰袍的城外镇罡武者,忽然咧嘴一笑。
「记名?」
他脚尖踩进铜灯冷光里。
「老子在城外的名,还少?」
话音未落,脚下罡气一炸。
水面炸开一圈白浪,他整个人贴着水光,直掠水下那片旧街影。
灰袍被罡风顶得猎猎一鼓,身前三尺水汽先被挤开,一层无形护罡罩住周身。
绳端铜灯轻轻一晃。
记册人的笔尖落下一点墨。
墨点未散。
冷冷悬在册上,已经盯住了他。
雷翼老馆主眉头一动。
「他不怕帐。」
龙光馆主盯着那点墨,声音很低。
「怕不怕,不由他说。」
下一刻,一枚白简在水面上方展开。
白简不大,却把旧水门前这一片夜色,硬生生翻成了一页帐。
铜灯冷光成了墨线。
界绳成了页边。
水面每一道涟漪,都成了还未落笔的空格。
顾清章从桥侧走出。
青衫乾净,衣袖不沾一滴水气。
他掌中短尺轻轻一划,铜灯照出的冷白界线,亮了一寸。
那名城外镇罡已经掠出两丈。
白简展开的瞬间,他脚下那片水面忽然白了一寸。
白得发乾。
真成了纸面。
他的身形猛地一坠。
那一步还没落稳,白简已替他写成一笔。
越界。
未乱。
暂记。
那名城外镇罡脸色终於变了。
他想强行拔步,脚下罡气再炸。
那一寸白水纹丝不动。
他的膝骨发出一声闷响,肩背被一页无形卷册扣住,整个人硬生生矮了半截。
贴在他身外的护体罡猛地一涨。
刚涨半寸,就被那片白水扣了回去。
罡气还在。
护体罡也还在。
脚却擡不起来。
冰川馆主眼神微沉。
「儒门手段果然可怕,这人可是镇罡老手……」
龙光馆主道:「贴水掠出两丈,脚下罡气还没散。」
雷翼老馆主咧嘴,脸上无笑意。
「流云城那边的强者。」
「可对上儒门天才,还远远不够。」
顾清章声音温和。
「入界者,留名。」
短尺再落。
「乱水者,记过。」
白简翻过一页。
「伤民者,记罪。」
三句话落下,水口附近那些暗中蓄起的气机,全都低了一层。
河街脚夫只觉得这书生在替镇城司补规矩。
四位馆主看到的,却是另一层东西。
岚烟馆主看着白简,声音低了一分。
「他拦的不是人。」
龙光馆主看着白简,又看向镇城司记册人的笔。
「他把这片水口,写成了官面。」
雷翼老馆主接过话,嗓音低沉。
「官面也好,书面也罢。」
「先把你的路写死。」
他咧了咧嘴,脸上却没有笑意。
「儒门最狠的地方,从来不在字上。」
叶霄在旧檐阴影里看懂了。
顾清章先不碰那缕暗青水声。
他先给所有入局者定名分。
名分一落,脚下那一步,就不只是一步了。
有了这一笔,生死才能入帐。
那名城外镇罡咬牙拔脚。
冷汗从额角滚下。
他硬生生把那只脚从白水里抽出,退回界外。
一步退,淡墨还拖在脚底。
两步退,墨痕仍在。
直到第三步退出铜灯冷光,那一线墨痕才慢慢散去。
可那名城外镇罡没有就此退走。
他站在界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点惊色很快被狠意压下去。
下一息,他忽然反手一掌,隔着铜灯冷光,
第349章 一枚天渊,三门出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