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48章 三印入匣,静看谁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一按。

    冷膜无声裂开一线。

    第一枚天渊印落入掌心。

    寒意顺着指骨钻进来,琉璃骨像被旧水洗过一遍,冷得发清。

    第二枚,叶霄仍旧顺着水声走。指尖一拨,水光往旁边滑开半寸。

    第二枚印入袖。

    骨缝被水线一点点刮过,叶霄喉间泛起血味,又被他咽了回去。

    第三枚入手时,空洞里的水声忽然低了一线。四壁水纹亮起,又很快暗下。

    叶霄左脚後撤半寸,稳住身形。

    第三枚天渊印入袖。

    袖中寒意叠了三层。

    还剩一枚。

    那枚印仍悬在原处。

    水声重新缠住它。

    旧水门外,那片正在浮出的水影,也还靠它牵着。

    叶霄没有再伸手。

    这一枚不能动。

    水声一断,所有盯水的人都会知道,有人已经先进来过。

    留着它,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天渊印才刚从水里浮出来。

    叶霄看了一眼空洞四周。

    没有多停。

    三枚已经够了。

    取印。

    留饵。

    抹痕。

    退走。

    他在来路那道灰线旁停了一息。

    琉璃骨清感沉下去,将自己落步时留下的细微罡痕一寸寸照出。

    叶霄收气。

    那些极淡的罡痕像水面上的细纹,被他一点点收回体内。

    水声轻轻一晃。

    灰线重新淡下去。

    随後,他转身,退出那处空洞。

    身後,那枚被留下的天渊印轻轻一震。

    水声没有炸开,只往外牵了一线。

    那一线很细,像旧水脉深处有根看不见的丝,被人从外面轻轻拉了一下。

    叶霄没有回头。

    他沿着来时那道淡灰色痕迹退回。

    一步之後,空洞远了。

    第二步,水光远了。

    第三步,耳边那些看不见水流的水声,也慢慢低下去。

    废墙前,夜色仍旧贴着旧砖。

    排水口还是半截堵着。

    叶霄从墙影里走出时,黑泥、碎瓦、枯草都没动。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东桥下的水声,忽然接上了一下。

    断掉的灯影,也续了回去。

    叶霄站在原地,袖中三枚天渊印无声发寒。骨缝里的冷意还没退,罡核运转也慢了一线。

    他按住袖口,没有再看废墙。

    这道口子已经合上。

    他转身离开。

    ……

    旧水门正口下方,传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值夜人猛地擡头。

    黑铁栅没动,木闸没开,水位也没涨。

    他守这道水门多年,最怕夜里水声不对。可这一次,水面只轻轻晃了一下,几片细碎木屑在栅下打了个小旋,又慢慢散开。

    旁边的人低声问:「底下旧石松了?」

    值夜人皱眉,没敢乱报。

    他回到灯下,把巡夜帐翻开,在旧水门那一栏补了一笔。

    三更後,水声闷响一次。

    不明。

    ……

    叶霄回到星辰阁时,门灯还亮着。

    他没有走前厅。

    後门轻轻一开,又轻轻合上。

    伤房那边还有人低声换药,前厅里,林砚伏在帐案前补册。马武守在门侧,手仍按着刀柄。

    没人看见叶霄袖中多了什麽。

    後堂没有点大灯,只有一盏小烛,火苗被窗缝里的风吹得微微发低。

    叶霄站在暗处,取出无纹暗匣。

    三枚天渊印落入匣中。

    没有声响。

    只有一线旧水寒意,顺着匣缝往外渗,又被叶霄掌心按了回去。

    暗匣合上,被他放入後堂暗格最深处。

    机关合上的一瞬,外街有人急急跑过。

    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带着慌。

    「旧水门那边有动静。」

    「水门那边记了一笔不明。」

    前厅里,马武擡头。

    林砚的笔停在半空。

    他们看向门外。

    叶霄站在後堂暗处,没有动。

    三枚印已经落袋。

    外面的人,还只听见了一声水响。

    ……

    数日後。

    旧水门的巡夜帐上,又多了两笔不明。

    一笔是二更後,栅下回水倒卷半寸。

    一笔是天亮前,东桥水口有潮铁味上浮。

    每一笔都不重。

    可连在一起,对於真正关注的人来说,就不再像旧石松动。

    ……

    城西旧寺里。

    照寂面前摆着一只粗陶水钵。

    钵中没有水,只有一层薄薄湿痕。

    这一刻,那层湿痕忽然往钵心收了一寸。

    照寂拨珠的手停住。

    他覆眼白布未动,脸却慢慢偏向旧水门方向。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水声回了。」

    门外的小沙弥一怔。

    照寂道:「关後门。」

    「今夜若有人来问,就说贫僧入定。」

    小沙弥还想再问,照寂已经起身。

    佛珠在他掌中轻轻一响。

    「不要跟来。」

    ……

    上城临水高楼。

    顾清章案前摊着一张新描的水线简图。

    图上只标了三处:旧水门、东桥水口、外河前段。

    三处旁边,各压着一枚细小水筹。

    旧水门那枚水筹,忽然裂出一道细纹。

    水盏无风自颤。

    盏中水面被轻轻切开一线,又很快合上。

    顾清章看了一眼,短尺停住。

    「醒得比我算得早。」

    旁边侍从低声道:「公子,要不要派人过去?」

    顾清章看着图,慢慢笑了笑。

    「不只派人。」

    侍从一怔。

    顾清章收起短尺。

    「人先去旧水门外圈。」

    「占位。」

    「看水。」

    「不碰水。」

    他说完,拿起案边白简。

    「我随後到。」

    侍从低头:「是。」

    ……

    旧塔檐下。

    林归舟靠着柱子,脚边放着一只青皮水葫。

    葫口原本封着泥。

    这一刻,封泥自己湿了一圈。

    背後长剑也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

    林归舟掀起眼皮,看向旧水门方向。

    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还真醒了?」

    他弯腰拎起青皮水葫,挂回腰间。

    随後擡脚踢了踢旁边打盹的人。

    「醒醒。」

    那人一个激灵爬起来。

    「现在去?」

    林归舟懒散神色退了一半。

    「去旧水门外圈。」

    那人低声问:「现在碰?」

    林归舟笑了一声。

    「急什麽。」

    「水才刚醒。」

    他往外走去。

    「谁离得近,谁先看清它什麽时候能碰。」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