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静了。
没人喊。
可叶霄往前走时,街面自己让出了一条路。那条路里没有半句奉承,只有一双双发亮又不敢靠太近的眼睛。
叶霄没有停步。
他提着证匣,穿过下城湿冷的长街。身後那扇星辰阁的门仍亮着灯。
有人站在檐下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敢小声问旁边人:
「你说,叶阁主这是去哪里?」
老挑夫望着上城方向,把声音放得更低:
「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在这当挑夫?」
叶霄一路往上城走。
下城街面潮冷,雨水混着泥,顺着石缝往低处走。没过多久,上城门便在雨雾里露出来。
青黑色城砖被雨洗得发暗,门洞下火盆还没撤,黑甲巡卒列成一线,长矛齐齐立着,矛尖在潮冷晨光里泛着寒意。
来往行人到了这里,脚步都会自觉慢下来。有人递凭引,有人报去处,也有人被黑甲多问两句。
叶霄提着证匣走到门前。
按例盘查的黑甲刚要擡矛。
矛杆才动半寸,黑甲已经看清叶霄的脸。
动作停住。
下一息,长矛立回原位。
「叶大人。」
旁边几名黑甲跟着侧身,让开门道。
有个新调来的巡卒目光刚动,身侧老卒压低声音:
「记脸。」
「星辰阁的叶大人,天级镇城卫。」
新卒心头一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立刻低头。
叶霄没有停步,提匣入上城。
门後的长坡石道被雨水洗得乾净,水线顺着石槽往下流。再往里,铺面招牌收得齐整,车马声不吵,行人说话也轻,连清晨的雨声都比下城细了些。
北街尽头,镇城塔压在雨雾里。
叶霄没有看两旁高门,也没有绕去别处,径直往镇城司走。
镇城司门前,两名值守镇城卫远远看见他,先一步侧身。
「叶大人。」
叶霄跨过门槛。
那只证匣从他们眼前过去时,两人的目光只在匣口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昨夜槐炉坊有事,镇城司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叶霄清晨提匣入司,他们心里多少猜到一些,却不敢多说。
叶霄穿过前廊。
镇城司里来往的人不少,抱卷的、换值的、低声回话的,原本各走各的路。可他一进来,几道声音先低了下去。
没人上前。
只是他往内走时,前面的镇城卫自然让出半步。
越往里,人越少。
雨声隔着高墙落在塔壁上,只剩一层闷响。
塔前两名黑甲镇城卫守着,甲叶上还有未乾的雨痕。
他们看见叶霄,先抱拳。
「叶大人。」
其中一人侧身让开塔门前的路。
「镇城使大人有令,叶大人来塔,无需通禀。」
另一名守塔人擡手按住塔门。
厚重塔门从内推开,门缝里漏出一线冷光。
镇城塔的规矩没有少。
只是叶霄的名字,已经被写进规矩之上。
叶霄提匣入塔。
塔门在身後合上,外面的雨声低了一截。旋梯沿塔壁往上盘,窄窗切进几线晨光,落在石阶上。
证匣在他手里没有晃。
匣里封着星辰阁昨夜从炉灰里翻出的旧案,也封着那枚玄字黑牌。
一路往上,前方出现一扇木门。
门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进来。」
叶霄推门而入。
屋子不算大,却挑得很高。侧边窄窗把晨光切成几线,落在案前石地上。
上官瑶玥坐在案後,衣色素净,发间玉簪泛着一点冷光。听见门声,她先擡眼。
没看证匣。
先看叶霄。
昨夜镇城塔这边收过两次简报。
一次说有人去了下城星辰阁。
一次说叶霄离阁,在城中另一处动过手。
至於来人是谁,为什麽动手,死了谁,简报里没有写明。
上官瑶玥目光从叶霄肩头落到胸腹,又收回来,把案边那盏还温着的茶推过去。
「先放下。」
「喝一口。」
她道:「你昨夜才动过手,不用一进门就像递公文。」
案侧,卢行舟手里捏着半卷薄册,正靠着书架偷闲。听见这句,他先看叶霄,又看那只证匣。
「完了。」
卢行舟叹了一声。
「我在镇城司这麽多年,都没混到一盏温茶。」
上官瑶玥看他。
卢行舟立刻改口:「大人,我先说,我没有嫉妒。我只是替镇城司老人感慨一下世态炎凉。」
叶霄把证匣放到案前,没有碰那盏茶。
「昨夜有人上星辰阁。」
第337章 镇城问牌,玄衡现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