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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三线尽断,霍北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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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罡散了。

    雨水落在他肩头,不再被罡气弹开。

    霍长钧低头,看见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已经不是镇罡了。

    叶霄这才转身,从炉灰边拾起那半截断杖。

    雨水顺着木刺往下滴。

    它只是普通断木。

    霍长钧看着那截断杖,眼角跳了一下。

    那不是木头。

    是他亲手送到星辰阁门前的帐。

    现在,帐回来了。

    这一刻他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招惹叶霄,後悔自己回来天渊城。

    霍长钧喉咙里挤出一点笑。

    「你以为一截断木,能替他讨帐?」

    叶霄一步一步走回他面前。

    「不是替他。」

    「是收你留在星辰阁的帐。」

    霍长钧的笑僵在脸上。

    叶霄看着他。

    「不过三十年前的帐,你也该一起还。」

    余铁生的手指一点点扣进炉灰里。

    霍长钧眼里的静,散了一线。

    叶霄道:「霍长钧这个名字,不替霍北还债。」

    他没有释放罡气。

    只是把断杖往前一送。

    咚。

    霍长钧後背撞在炉台上,胸口被断杖钉入半寸。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声音。

    叶霄没有立刻杀他。

    他回头看向余铁生。

    「认清楚。」

    余铁生撑着旧炉台,慢慢擡起头。

    三十多年了。

    那张脸老了。

    皮也换了。

    名字也洗过。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一个在炉边装了三年可怜的人,别的都能改。

    唯独那双眼睛,改不了。

    余铁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霍北。」

    两个字落下,霍长钧的脸彻底变了。

    那是被认出来後的慌。

    三十多年,他最怕的不是仇人活着。

    是有人还能从这张老脸下面,把霍北挖出来。

    叶霄点头。

    霍长钧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会後悔……」

    叶霄看着他。

    「那是後面的帐。」

    「现在你要先死。」

    手劲再送。

    断杖裂开的尖头,彻底没入胸口。

    霍长钧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他头一偏,眼里的静终於碎了。

    雨声重新落回旧炉坊。

    余铁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霍长钧的屍体,看了很久。

    久到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才像终於想起自己还活着。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叶霄走到他身边,解开绑绳。

    余铁生的手垂下来,半晌才恢复一点力气。

    他看着叶霄。

    这一次,他再度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了。」

    叶霄看着旧炉口的血。

    「这次可以谢。」

    余铁生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叶霄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看向霍长钧的屍体。

    血已经浸透袖口。

    可袖口那三道黑纹没有被血染开,反倒越发清楚,仿佛从更深处重新浮了出来。

    断了这一头。

    另一头还在别处。

    叶霄弯腰,从霍长钧怀中取出一枚黑色小牌。

    牌面不大,入手冰凉。

    正面压着三道细黑纹。

    背面只有一个字。

    玄。

    林砚带人赶到时,旧炉坊里的雨已经冲淡血味。

    他刚踏进外门旧位,脚步便停了一瞬。

    外门残槛断了。

    後门塌墙穿了。

    炉门前的灯灭了。

    三具屍体倒在外门残槛、後门残墙与炉墙阴影下。

    霍长钧被一根断杖钉死在旧炉台前。

    叶霄站在雨里,腰侧空着,衣襟带血,脚下炉灰伏成一片。

    林砚握册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不是没见过叶霄杀人。

    可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天渊城,多了一位镇罡。

    而且是能把同境钉死在旧炉前的镇罡。

    跟来的阁中人也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有人看见霍长钧胸口那根断杖,喉结动了一下。

    有人看见地上黑纹尽灭的乌铁拳环,手指下意识松开刀柄。

    刚才雨声很轻。

    此刻,所有人的脚步都更轻。

    叶霄把黑牌丢给林砚。

    「入阁册。」

    林砚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牌上的「玄」字,被雨水洗得更冷。

    叶霄目光扫过地上的屍体、短钉和断开的黑线。

    「屍体、短钉、断线,全都入卷。」

    「银票、丹药,还有宝器,先记後收,入阁库。」

    他顿了顿,看向冷炉石旁的余铁生。

    「余老匠也带回去,先治伤。」

    林砚低头。

    「是。」

    他带人开始清点。

    外门残槛旁,紫衣人的手骨已经扭得不成样子。一只乌铁拳环落在线轮旁,边缘凹陷;另一只陷在炉墙黑灰里,黑纹尽灭。

    後门残墙下,乌铁线轮沾着血,黑线缠在断指之间。

    炉墙阴影里,那张乌木短弓躺在那,箭囊落在黑灰里,几支乌黑短箭散开,箭头仍冷得发亮。

    霍长钧肩头那柄乌黑短刀,也被人用布裹起。

    几件东西一件件收上油布。

    没有一件是凡铁。

    林砚的目光最後落在那柄乌黑短刀上。

    同样沾了雨,其他兵器上的水都顺着刃口滑下。唯独那柄短刀,雨水落在刀脊那三道黑纹旁,像被什麽托住,迟迟不滑。

    林砚没有伸手去碰。

    他只让人另取一块干布,把短刀单独裹起。

    「这柄别和其他的放一起。」

    叶霄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旧炉坊外,雨水一点点冲过霍长钧身下的血,顺着石缝流入焦黑炉口。

    三十多年前那场火,终於等来了一场迟来的冷雨。

    林砚跟在身後,低声问:「阁主,这事算完了吗?」

    叶霄看着夜色深处。

    旧炉坊的雾很冷。

    他胸腹深处的罡核缓缓转动。刚才被霍长钧压开的旧伤还在,喉间仍有血味,可那股镇住全身罡气的感觉,也从未如此清楚。

    叶霄道:「霍长钧死了。」

    「开门的人,死在旧炉前。」

    他看向林砚手中的黑牌。

    「但让他开门的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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