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声音很轻。
「饭可以讨。」
叶霄擡眼。
「东西别藏在灯里。」
灯贩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指猛地扣向灯芯匣,想把匣盖合死,连灯一起抽回去。
巷口另一边,原本蹲在墙根补鞋的瘦子针线一停,手已经探进鞋箱底。
那里藏着一截短筒。
叶霄没有拔刀。
刀鞘点落。
哢。
灯芯匣被震开,那点被黑蜡封住的残片弹了出来。叶霄两指一扣,将它按进袖内。
同一瞬,他另一只手扣住灯贩手腕,往下一折。
灯贩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车边,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敢叫出声。
「你怎麽……」
他死死盯着叶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麽发现的?」
叶霄看着他。
「你的鞋底太乾净。」
灯贩脸色一僵。
叶霄的目光落到他扶车的手上。
「虎口也太硬。」
那只手没有冻裂,没有油垢,只有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薄茧。
叶霄又看了一眼车上的糖葫芦。
「清石巷的孩子,这个时辰早睡了。」
他声音不高。
「你不是来讨饭。」
「你是来摸我家门。」
灯贩眼底露出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补鞋匠的拇指已经压上鞋箱底的短筒机关。
叶霄没有回头。
脚下青石轻轻一震。
一线罡气贴着地面掠出,撞在补鞋匠脚踝。补鞋匠膝盖一软,整个人跪进墙根,手里的短筒跟着偏了半寸。
可机关已经触发。
筒口一根细针弹出,没有射人,直直钉进地面。
针尾轻轻一颤。
巷口外三十步,黑暗里同时亮起六点弩光。
两边屋脊上,各落下一名黑衣人。
巷外旧灯杆下,一个戴铁面具的高大武者缓缓走出,手里提着一把窄背长刀。
他没有废话。
只擡手往下一压。
「拿人。」
下一瞬,屋脊上的短弩先响。
三枚短矢从不同角度射下,分别对准肩、腕、膝。铁面人的长刀也在同一刻压至,刀势很稳。
他们不急着杀。
先废人。
再拿活口。
叶霄若退,身後就是叶家的院门。
再退半步,刀风就会进院。
他们算得很细。
叶霄回头看了一眼。
正屋里,小雪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麽,只从半掩的屋门後看着他的背影。叶母手里还端着汤,汤面轻轻晃。孙凝香握着短刀,把小雪往屋里更深处带了半步,没有出声。
叶霄看向院门两侧的护院。
「合门。」
几名护院脸色一紧。
他们握紧长棍,都没敢往前冲。
他们拦得住寻常人,可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此刻乱动,只会把危险引进院里。
叶霄又道:「别让血进院。」
护院头领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道:「明白。」
两扇院门从叶霄身後缓缓合上。
门闩落下。
叶霄站在门外。
清石巷的灯还亮着。
短矢破风而来。
叶霄侧身,刀鞘贴着右腕一转。两枚短矢被带偏,叮叮钉入旧灯杆。第三枚擦着袖口掠过,划开一道细口。
与此同时,铁面人的长刀已经劈到面前。
刀锋未至,刀上覆着的一层罡气先刮开叶霄袖口。叶霄没退,刀鞘横在身前,鞘身只起一寸淡罡。
铛!
长刀斩在鞘上,火星贴着两人肩侧炸开。
铁面人原以为退的会是叶霄。
可下一刻,他腕骨一麻,刀口往下一坠,靴底在青石上擦出半尺白痕。
退的是他。
屋脊上一名黑衣人呼吸顿了一下,袖下短弩上的罡丝轻轻颤动。
「他身上没伤。」
铁面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敢在清石巷动手,是因为叶霄刚出重牢,又刚打过城主府那一场,这些他们都查过。
所以他们认定叶霄状况极差。
可这一鞘接下来,铁面人掌心裂了一道血口,叶霄的手却连颤都没颤一下。被短矢擦裂的袖口,还贴在右腕旧锁痕旁,也连半滴血都没有渗出来。
铁面人当即低喝:
「撤。」
屋脊两名黑衣人没有半点迟疑。
一人抽身後退,脚下薄罡一闪,踩碎两片瓦,身子已经往檐外翻去。另一人弩机再响,三枚裹着罡气丝的短矢连成一线,替铁面人争半息退路。
叶霄擡眼。
「一个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