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成一门秘技,你看清的就不只是一招,而是一条战斗的路。」
「练成得越多,越容易知道战局该往哪里偏。」
「但看清,不等於成势。」
雨水打在车沿上,碎成一线。
「能不能成势,还要看你能不能把这些路,压回自己的刀里。」
「压不回去,秘技再多,也只是散招。」
「压回去了,你一出刀,战局便会往你的刀下偏。」
他看着叶霄。
「那才叫势。」
「不过,秘技想反过来养出势,至少要练到大成。」
「那不是容易的事。」
叶霄沉默片刻,道:「势之後呢?」
青衣男子看向车外雨幕。
「武意。」
「势可以不只一种。」
「可意,只能有一个根。」
他看向叶霄。
「你得看清自己每一次拔刀,到底为了什麽。」
「要什麽,斩什麽,往哪里走。」
「把这份心志沉进势里,势才有根。」
「有了根,就难散。」
他停了一息。
「到时,才有机会生出武意。」
叶霄沉默。
要什麽。
斩什麽。
往哪里走。
这三个问题,比任何招式都重。
青衣男子道:「武意定住,才有资格谈立象。」
叶霄低声道:「武意就是法象?」
「只是一半。」
青衣男子道:「武意是魂。」
「魂要站起来,还得有骨。」
叶霄擡头。
「骨?」
「法象骨。」
青衣男子看向车内那只黑木匣。
「镇罡法,只送你进第六境。」
「想摸到宗师门槛,还要有铸象法。」
「有了铸象法,再去取异兽骨,把骨中精粹一点点炼进骨血里。」
「最後,铸出能承载武意的法象骨。」
他声音不重,却像把前面的路一刀剖开。
「意入骨。」
「象才立得起来。」
叶霄看着黑木匣,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这只匣子,只是第一道门。
门後还有势,有武意,有铸象法,有异兽骨,也有那根能让法象站起来的骨。
青衣男子道:「很多镇罡圆满,卡一辈子都摸不到宗师门槛。」
「有人武意够硬,却没有铸象法。」
「有人拿到铸象法,却没有足够的异兽骨。」
「也有人砸进去一堆资源,心志散了,悟不出武意。」
叶霄指尖轻轻贴住匣盖。
他第一次有了立刻开匣的冲动。
可右臂深处的疼意,很快把那股冲动按了回去。
青衣男子又道:「你的悟性够高。」
「肯练化劲,也能吃苦。」
「镇罡这一步,有机会。」
他看着叶霄。
「但成势、武意、铸象法、异兽骨、法象骨,每一关都能拦人。」
「越往後,靠的就越不只是天赋。」
叶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立象之後的事。
那离他还远。
车轮碾过积水。
雨声压在车顶。
他低头看着黑木匣。
匣中是镇罡法。
而宗师那扇门,第一次在他眼前有了形状。
他看向车外。
「元武山上,像你这样的人很多?」
青衣男子笑了一下。
笑意不重,倒像听见一个刚走出城的人,第一次问山有多高。
「你想多了。」
雨线从伞沿落下。
「宗师不会满山走。」
「山上更多的,是还没成宗师,却早把山下天才看腻了的人。」
叶霄没有接话。
青衣男子看向雨外的天渊城。
「你在这城里,已经没多少对手。」
「但到了元武山,也只是有人愿意把你的名字翻出来。」
上官瑶玥看了叶霄一眼。
「你若有意,我可以带你去山门前。」
她停了一下。
「但门,不是我替你开的。」
青衣男子接道:「山上不缺天才。」
「更不缺被人看好过的人。」
车厢里,雨声一下一下压在顶上。
叶霄靠着车壁,右臂的疼还在往骨里钻。
他看着车外的雨,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後,只道:
「若我真去,那道门挡不住。」
青衣男子伞沿微微一顿。
片刻後,他笑了一下。
「这句话,还能听。」
雨街尽头,镇城卫在前方开路。
叶霄忽然问:「刚才你若进外堂,城主拦得住吗?」
青衣男子道:「拦不住。」
叶霄看着雨幕,过了片刻才道:
「所以你是故意停在门外?」
青衣男子看了他一眼。
「看出来了?」
叶霄道:「你能压他。」
「但非到不得已,不能先越那道门。」
青衣男子看着前方雨幕。
「因为那不是沈家私宅。」
叶霄沉默。
青衣男子道:「城主府再烂,门上挂的也是王朝的名。」
「元武山能压它。」
「但不能随手拆它。」
上官瑶玥接道:「除非它先把刀砍到元武山身上。」
青衣男子点了点伞柄。
「所以镇城司要有卷。」
「有卷,才能把城主府围杀活证,夺证毁证这两件事钉死。」
「钉死之後,我站在门外,便不是宗门压城。」
「是城主府先把刀柄递了出来。」
叶霄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车外那卷副卷,又看向身侧的黑木匣。
今夜从城主府带出来的,不止一卷法。
还有能让强者下场的名分。
青衣男子继续道:「实力够,当然可以不讲规矩。」
「可你不讲,别人也能不讲。」
「真到那一步,天下就只剩谁的刀更多,谁背後的人更硬。」
他看向雨外。
「王朝有城,宗门有力,儒门有名义。」
「三者能互相掣肘到今日,靠的就是这根线。」
「谁先越界,谁就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