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让卢行舟後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终究没再说。
杜玄照抱着副卷走来。他身後的副笔文吏抱着那只黑木匣,脚步比刚才稳了很多。
「丹封、锁链、牢册,都已入卷。」
叶霄问:「府城药路呢?」
杜玄照道:「入暗册。」
叶霄点头。
「这线要查清。」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你都这样了,还管帐?」
叶霄道:「帐没完。」
杜玄照没再说话。
他明白这是没打算放过城主府。
一旁的卢行舟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黑木匣。
哪怕是他也眼红镇罡法。
可那不是白捡来的。
这卷法背後扛下的东西,他拿不起。
在场众人都明白,叶霄今日带走的不止一条命。
还有城主府亲手赔出的路。
上官瑶玥脚步微顿。
她看了叶霄一眼。
「你今天若真把那口逆罡打出去,能杀出一条路。」
叶霄没有否认。
上官瑶玥道:「但那条路走出去,只剩你一个人。」
「那也不该是你走的路,错的人不是你。」
叶霄沉默了一息。
雨水从他发梢落下,顺着脸侧滴进衣领。
他脑中闪过清石巷的家,星辰阁与下城,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没打。」
上官瑶玥没再说话。
她只是走在他身侧。
青衣男子站在雨中,直到叶霄走到车前,才看了一眼他的右臂。
「重牢里没废,反倒破境了?」
叶霄道:「运气好。」
青衣男子眼神微动,没有再多说。
片刻後,他道:「小师妹说你是她师弟。」
叶霄看着他。
「我还没应。」
青衣男子点头。
「所以我没喊。」
雨声打在伞沿上。
他又看了一眼叶霄身後的城主府。
「今日出手,是因为小师妹。」
「也是因为这局脏了。」
「与你上不上元武山无关。」
「当然元武山,也不是你想进就真能进。」
叶霄没有接这句。
他看了一眼青衣男子身後已经散尽的雨幕。那里什麽都没有,可刚才那道青影,仍旧钉在他眼底。
青衣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清了?」
叶霄道:「看见了。」
青衣男子笑意淡了些。
「看见就够了。」
「你若有机会走到这一步,你会知道,今日城主府这局,连门槛都算不上。」
叶霄没有说话。
骨里那口罡轻轻一震。
青衣男子目光落到黑木匣上。
「有法,就有路。」
「但也只是路。」
「走不走得上去,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
「你也不用多想,今日这卷法,你收得起。」
叶霄道:「为什麽?」
青衣男子看着他。
「就凭你被锁了五十九日,还能打出城主的血。」
「也凭你是自己从堂里走出来的。」
雨声打在车顶。
叶霄没有再问。
镇城司卫掀开车帘。
青衣男子站在雨里,没有伸手。
叶霄自己上了车。
坐下那一下,右臂深处的疼意终於炸开,冷汗从额角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有锁罡链的铁锈,有管事的血,也有逆罡退去後的余痛。
这一次,被带走的不只是人。
还有证。
还有卷。
还有下一境的路。
城主府以为锁住的是一个快废的人。
到最後,反倒亲手把镇罡二字送到了他面前。
车帘放下前,叶霄看向城主府外堂。
城主仍站在堂中。
脸色冷得厉害。
叶霄没有笑。
他收回目光。
车轮碾过雨水,缓缓离开城主府。
外堂案上,原本摆过封袋和黑木匣的位置空了半张。
灯火晃了一下,封泥压过的湿痕还在。
城主府没人伸手擦。
刚才,七境宗师压下城主府。
现在,城主府把一卷镇罡法赔了出去。
明日之後,天渊城都会知道这件事。
车里,叶霄靠着车壁,闭上眼。
眼前没有城主的脸。
只有雨幕里那尊尚未完全成形的青影。
那一刻,整座城主府的刀都低了下去。
他记住的不只是青影有多强。
还有自己还差多远。
路得一步一步走。
在宗师之前,他要先踏入武道第六境。
镇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