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在门槛前三寸。
那缕灰白冷气猛地一缩。
像被钉回门里。
叶霄没有看三人。
也没有追那缕灰气。
他按住刀柄。
一层护身罡气顺着刀鞘压下去。
无声。
却稳。
门前荒草齐齐伏低。
门缝里那盏快被拖下去的灯,忽然顿住。
下一刻,火苗往上一擡。
重新站住了。
旧堡门前,安静得只剩风声。
瘦高汉子看着脚边那圈白霜,脸色一点点发白。
女人抱刀低头。
「方才失礼。」
叶霄没有接话。
短须男人看着门槛,声音低了些:
「你先看见的不是灰气。」
叶霄道:
「灯先低。」
「灰气才出。」
短须男人喉咙动了动,没再问。
他们刚才拦的是人。
叶霄看的,是门。
女人侧身让开。
「叶阁主。」
「我们带你进去。」
叶霄问:
「祁月霜到了?」
女人道:
「今晚到了。」
「平日不在。」
叶霄迈过门槛。
「带路。」
门内比门外更冷。
堡墙缺了半边,夜风从墙洞里灌进来。
正中的那盏灯不随风动。
它只是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女人走在前面。
瘦高汉子落後半步,握着裂开的刀鞘,脸色仍白。
短须男人走在最後。
他一路没说话,只偶尔看一眼灯。
穿过外堡残墙,里面还有一道低矮石门。
石门半开。
门後没有火盆。
叶霄在堡门缝里看见的那盏灯,就摆在一张旧桌上。
灯後站着一个人。
素色外衫,暗青袖口。
袖下短刃贴腕。
祁月霜擡头看向叶霄。
眉眼清冷,灯火落进去,也没添半点暖意。
灯座很旧,边缘刻着两个小字。
归名。
灯旁压着一块黑布。
黑布边缘,露出半寸旧纸。
叶霄看了一眼。
纸边泛黄。
风吹不到它。
它却轻轻动了一下。
祁月霜道:
「来得比我想得快。」
叶霄道:
「门口耽误了一点。」
祁月霜看向他身後三人。
女人低头。
「是我们看轻了。」
瘦高汉子沉默一息,也低下头。
「若不是叶阁主拉我一把,刚才我会踩上那道灰气。」
只有短须男人还站着。
他看着叶霄手里的刀鞘,目光没有避。
祁月霜道:
「陆照川。」
短须男人这才收回目光。
祁月霜道:
「让他进来,是我的意思。」
陆照川道:
「我知道。」
「你让我在这里等他。」
「但旧石堡的门,不是谁来了都能进。」
「要进门,就得先看他有没有资格站在灯前。」
祁月霜没有责怪。
「现在看完了?」
陆照川看向叶霄。
「力够,眼也够。」
「可以进门。」
叶霄没有回头。
「只够进门?」
陆照川沉默了一下。
「我守这扇门七年。」
「第一次有人在门外,先看见灯低。」
屋里静了一息。
祁月霜重新看向叶霄。
「看见灯了?」
叶霄道:
「看见了。」
「门後有东西在压它。」
祁月霜指尖停在桌边。
黑布下,那半寸旧纸又动了动。
屋里的灯火,也跟着矮了一分。
叶霄看向那盏归名灯。
「灯低了,会少什麽?」
祁月霜没有回答。
黑布下,那半寸旧纸轻轻一鼓。
灯火又矮了一点。
陆照川按刀的手紧了紧。
祁月霜伸手,按住黑布。
「现在不能看。」
叶霄道:
「什麽时候能看?」
祁月霜看向旧堡深处。
「门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