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今日点头,明日就可落契。」
他语气稍缓。
「四家还会联名护星辰堂三年。」
「三年内,谁明面上压星辰堂,便是压四家联名。」
一份份好处摆出来,前厅里的呼吸都慢了。
叶母和小雪如今住在清石巷。
那地方已经不差。
巷子乾净,有护院,寻常人不敢进去扰。
可清石巷再安稳,也还是下城。
世家现在给的,是上城居籍,是一座写在契上的上城核心宅院,还有三十名护院。
世家知道叶霄在乎什麽。
所以他们把这些,也摆成了价。
叶霄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息。
很短。
短到旁人几乎看不出来。
林砚却看见了。
他抱着帐册的手,慢慢收紧。
这份价,给得太准了。
准到不像好意。
魏长衡道:
「条件也不重。」
「第一,叶堂主做四家的客卿。」
「第二,星辰堂不再私扩下城规矩。」
「第三,星辰堂帐册交四家共看,凡牵涉上城家门者,不得私清。」
「第四,三年之内,四家若有一件共议之事,叶堂主须出手一次。」
「第五,星辰堂以後若想在上城开口子,先过四家。」
五条说完,前厅一冷。
马武往前挪了半步。
又硬生生停住。
林砚笔尖悬在帐册边。
法摆在前头。
心得、资源、护关、亲眷安置,也都摆在前头。
甚至连星辰堂的安稳,都摆在前头。
可後头这五条,才是真正要签的契。
一旦接了,星辰堂以後做什麽,都要先看世家的脸色。
叶霄以後还得替四家做一件事。
星辰堂要往上走,也要先过四家的门。
叶霄看向魏长衡。
「四家合起来,确实比城主府给得多。」
魏长衡神色不变。
「世家给价,向来讲全。」
叶霄道:
「可也比城主府更贪。」
厅内一下静了。
萧明仪眉头微皱。
陈怀仓捻仓印的手停住。
楚定锋看了叶霄一眼。
谢行舟却目光更亮了一点。
他一直没有急着开口。
直到叶霄说出「更贪」这两个字,他才像是确认了什麽。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魏长衡缓缓道:
「叶堂主,话不必说得这麽难听。」
叶霄道:
「话难听不难听,不重要。」
「你们给法,是要我以後按你们的法说话。」
「你们给心得,是要我以後认你们指过的路。」
「你们给府城人脉,是要我以後先看你们递来的脸色。」
「你们给资源,是要星辰堂从你们仓里吃饭。」
「你们给上城居籍,是要我把家人也放进你们定好的门里。」
「你们给客卿名,是要把我挂在世家墙上。」
「你们护星辰堂三年,是要星辰堂以後记四家的名。」
他看着桌上的薄册。
「你们觉得我会同意?」
魏长衡的脸色终於变了。
「叶霄。」
他第一次不称堂主。
「你要想清楚。」
「你今日能赢周承渊,不等於已经跨过覆罡这道门。」
「没有族库供养。」
「没有冲关心得。」
「你拿什麽去过关?」
叶霄淡淡道:
「世家的价,我不接。」
魏长衡冷声道:
「你会後悔。」
陈怀仓捻着仓印,终於开口:
「叶霄,覆罡法比你想像中珍贵。」
「错过这次,你未必还能拿到。」
「就算真有法,也不代表一定能成。」
「天渊城每年都有人拿到法。」
「可真正走过去的,又有几个?」
他看了一眼叶霄垂着的右臂。
「你太急。」
「也太傲。」
「小心死在关前。」
前厅更静。
叶霄道:
「记下了。」
陈怀仓眼神一沉。
魏长衡看着叶霄。
「记下?」
叶霄道:
「你们的威胁。」
「以後好翻帐。」
马武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萧明仪收回府城荐帖。
「叶堂主,你拒的不只是几家好意。」
「更是上城的门。」
叶霄道:
「我要进哪扇门,自己会走进去。」
「不会跪着进。」
厅门边几名星辰堂汉子眼眶一下发热。
他们没敢喊。
可很多人的手,都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们未必听得懂覆罡法有多贵。
却听懂了那句,不会跪着进。
魏长衡拿起薄册。
「既然如此。」
「世家会换一种看法。」
叶霄道:
「那是你们的事。」
谢行舟这时终於开口:
「叶霄。」
魏长衡看向他。
楚定锋也侧目。
谢行舟却只看着叶霄。
「上一次,楚家给你路,你没拿。」
「这一次,四家把路铺到你门前。」
「你还是没拿。」
他停了一息。
「看来这次,不是不敢欠了。」
叶霄道:
「是不愿。」
谢行舟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可很快又收回。
随後他点头。
「明白了。」
魏长衡没有再停,转身出门。
几家人先後离开。
门外的车轮声慢慢远去。
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只看见几家人进了星辰堂,又带着薄册和荐帖出来。
没有一件东西留下。
依旧没人知道里面谈了什麽。
但所有人都知道,世家的价没被收下。
前厅里,林砚低头,在帐册上添了一笔。
世家。
四家合价。
覆罡法。
手劄、资源、护关、亲眷、护堂。
堂主拒。
写到这里,他指尖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行。
周家未至。
无车。
无帖。
无话。
林砚看着帐册,胸口那股热意压不下去。
城主府的红封没留下。
四家的薄册也没留下。
从前高高在上的府门和世家,今夜把价开到了星辰堂。
堂主一份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