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看了她一眼。
「原来你要看的,不是我能不能送人出来。」
祁月霜没有否认。
她看向远处那条黑篷小船。
「他的路,我断了。」
「他的命,你收了。」
「这第一次合作不差。」
叶霄收刀入鞘。
「第一件事,成了。」
祁月霜安静了一息。
随後,她从袖中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封。
油纸封口压着细蜡。
她指尖一抹,蜡痕裂开,里面露出一卷法册。
法册不厚。
封皮沉黑,边角磨得发亮。
封面只有五个字。
《山海覆罡法》。
叶霄接过法册。
封皮冰冷。
冷意贴着掌心往里钻。
祁月霜道:
「照约定,法归你。」
叶霄没有再问。
他翻开第一页。
字不多。
每一笔都像刻进纸里。
他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後一页时,法册忽然轻轻一颤。
封皮上的沉黑色,一点点褪去。
纸页里的字,也开始变淡。
仿佛被什麽东西从纸里收走。
片刻後,整卷法册只剩下一叠空白旧纸。
与此同时,叶霄脑海里,多出了一条完整的覆罡路。
清楚。
完整。
没有半点缺漏。
他擡眼看向祁月霜。
祁月霜道:
「这册只能传一次。」
「你看完,法就入脑。」
「纸上留下来的,只会是空页。」
她顿了顿,又道:
「这也是覆罡法难传的原因。」
「拿到册的人能练。」
「可想再写出来,或说给别人听,就会断句、错序、漏关窍。」
「最後传出去的,只是一堆害人的死字。」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空白旧纸。
那条覆罡路还在脑中。
他合上空册。
「我收下了。」
祁月霜道:
「以你在问武台展露出的能力,冲击覆罡,机会很大。」
「但不能急。」
「武道九境,每一步都是生死门。」
叶霄把空册收入怀中。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问道:
「你对周承渊身後的周氏,了解多少?」
祁月霜看了他一眼。
「你问天渊周家,还是问周氏祖脉?」
叶霄道:
「後者。」
祁月霜道:
「周氏祖脉只看两件事。」
「第一,强者为尊。」
「第二,血脉至上。」
河风从雾里吹过。
雪泥里的血,更黑了一些。
叶霄道:
「血脉,是周承渊批语上写的旧血返祖?」
「是。」
祁月霜道:
「所以他败了,也能被带走。」
「哪怕在周氏祖脉,旧血返祖也不常见。」
叶霄道:
「周氏祖脉很强?」
祁月霜沉默片刻。
「很强。」
「他们的先祖,也很不凡。」
叶霄看着她。
「能说说?」
祁月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外河深处的夜色。
过了片刻,才道:
「周氏祖脉的先祖,我知道得不多。」
叶霄道:
「那说知道的。」
祁月霜道:
「周承渊能被带走,说明了很多事。」
叶霄没接话。
祁月霜继续道:
「在周氏祖脉那种地方,败了就是败了。」
「正常当众败成这样,连护命宝玉都被逼出来,脸面丢尽,根本不可能再被带回去。」
「可周氏祖脉还是要接他。」
她停了一下。
「这代表他身上的旧血非比寻常。」
叶霄道:
「远超周氏祖脉大部分人?」
祁月霜点头。
「至少远超同辈。」
「下一次他出现在你面前,就不是天渊周家养出来的少主。」
「是周氏祖脉重新打磨过的一把刀。」
「你也许再难胜过他。」
叶霄道:
「问武台那一战,是他最有机会赢我的一次。」
祁月霜眉头微动。
叶霄继续道:
「往後不管他变多强,都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
祁月霜看着他。
「你倒是挺有自信。」
叶霄道:
「实话实说罢了。」
祁月霜道:
「那我就等着看。」
「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别忘了。」
「等你覆罡後,去旧石堡找我。」
叶霄问道:
「旧石堡?」
「靠近裂渊警戒带的废堡?」
祁月霜点头:
「你到那里,有人会带你见我。」
叶霄道:
「你平日不在那?」
祁月霜看了他一眼。
「不在。」
外河的风又吹过来。
雪泥里的血色更暗。
「记下了。」
叶霄说完,转身往水门方向走去。
右臂仍旧垂着。
脸色仍旧白。
许盛的人头还在雪泥里。
《山海覆罡法》已经入了叶霄脑中。
祁月霜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