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少都要跟百草打交道。」
「谁若先把药送进星辰堂。」
「明日,他自己柜上的药,就会慢一步。」
「价,也高一成。」
屋里静了一下。
百草大掌事继续道:
「只要让他们知道,药送得太快,後头自己的药路就会慢。」
「到时候,他们会先等等,等别人先送。」
「这一等,星辰堂里等药的人,就会先慌。」
万胜总掌盘最後看向赤梁副馆主。
「第四,压规矩。」
赤梁副馆主擡眼。
「赤梁不下场。」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第二遍。
屋里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万胜总掌盘却忽然道:
「这规矩,万胜来压。」
几人同时看向他。
万胜总掌盘指尖搭在茶盏边,声音很平。
「我会让人去星辰堂立过规矩的地方,问一句。」
「叶霄伤成这样,他定下的规矩,还算不算?」
百草大掌事道:
「若有人出来拦?」
万胜总掌盘道:
「那就压过去。」
他说得很轻。
「有人拦,就压。」
「有人嘴硬,就压到他改口。」
「有人去请叶霄,那更好。」
赤梁副馆主眼神微动。
「万胜这是自己下场了?」
万胜总掌盘看了他一眼。
「总不能都等别人先伸手。」
屋里安静了一息。
这句话,没有明说赤梁。
可赤梁副馆主的脸色还是冷了些。
他沉声道:
「若叶霄不动?」
万胜总掌盘指尖在茶盏边轻轻一敲。
「他不动,就继续压。」
「压到有人退。」
「压到规矩松。」
「压到下城人知道,他现在护不住自己立的东西。」
赵四海道:
「若他动?」
万胜总掌盘道:
「他动,就看伤。」
屋里静了下来。
四家没有同心。
可他们都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
夜更深了。
星辰堂外,门前那盏灯还亮着。
林砚抱着帐册,站在灯下。
旁边一名堂口汉子按刀守着。
巷口,有人停步。
那人穿着旧短褂,低着头,缩着肩,乍看像下城来问话的苦力。
林砚只扫了一眼,手指便停在帐册边缘。
那人走到门前三步外,拱了拱手。
「敢问星辰堂……」
他顿了顿。
「明日还开不开工?」
巷子里,几处阴影同时安静下来。
林砚没有回头请示。
也没有让人进门。
他只把这句话记到帐上。
随後合上帐册。
「白日已经问过一次。」
「既然你替人再问,我就再答一次。」
那人脸色一变。
林砚继续道:
「星辰堂天亮开门。」
「工照放。」
「药照发。」
「帐照结。」
「谁敢借堂主伤重压工钱、断活、抢人,那就自行掂量後果。」
那人嘴唇动了动。
林砚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那名堂口汉子的手,也按上了刀柄。
林砚盯着那人,继续道:
「还有。」
「回去告诉让你来问话的人。」
「想看堂主的伤,大可自己来。」
那人脸色终於变了。
林砚低头,在帐册上又添了一笔。
「鞋底无泥。」
「袖口太整。」
「袖边有冷茶味。」
笔尖停住。
林砚合上帐册。
「这一笔,我替你们记了。」
那人再不敢问,转身退入巷口。
巷子两边的暗影,也跟着少了两处。
门前那盏灯,始终亮着。
……
同一夜。
城北旧碑亭。
亭里没有灯。
夜风擦过石阶,薄霜覆在地上,白得发冷。
叶霄站在亭柱旁。
右臂垂着。
脸色仍白。
还是留给外面那些眼睛看的模样。
只是风吹过来时,他的肩没有晃。
气息也没有乱。
祁月霜站在对面,衣角被风带起一点。
她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
叶霄道:
「照约定,活下来,自然要来。」
祁月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垂着的右臂上。
停了半息。
「你不先好好养伤?」
叶霄道:
「不需要。」
祁月霜眼神微动。
「装的?」
叶霄没有回答。
祁月霜看了他片刻。
「你今日这一战,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也包括我。」
亭外枯枝被风吹动,刮过旧碑,响声很轻。
祁月霜接着道:
「不过,这是好事。」
「证明我没选错人。」
「你要覆罡法。」
「我要一个帮手。」
风声停了一瞬。
叶霄看着她。
「你果然拿得出覆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