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线很短。
风一吹,便藏进衣褶里。
可周承渊看了两息。
那道裂口告诉他,叶霄的刀,第一次从他的护身罡气里找到了路。
他重新擡眼。
「你不是在乱撞。」
「你的刀与罡气,都比我预料的更强。」
叶霄依旧沉默。
周承渊横刀在前。
「那我便不留路给你。」
话音落下,沉青长刀微微一沉。
那层罡气没有再顺着刀锋压向叶霄。
它从刀路外侧铺开。
一寸。
两寸。
三寸。
先封刀腕。
再封胸口、左肋、肩颈。
叶霄刚才借力切进去的那条侧路,被周承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寸抹掉。
他能碰到的地方,周承渊都先护住了。
叶霄脚边的碎石不再弹动。
全被按回地上。
台边残霜往内卷。
裂开的青石边缘,细碎冰屑一粒粒滚向周承渊脚下。
几处雅室里,原本靠着椅背的人,慢慢坐直。
沉青主车旁,周家席位也静了一瞬。
有人看向周承渊袖口那道裂线,眉心微皱。
灰衣老者没有说话,只垂了垂眼皮。
袖中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官楼第二层,卢行舟指节停在窗沿上。
城主府最上层,那枚铜印旁,城主的双眼微眯。
叶霄没有看任何人。
他把刀重新擡起。
血从掌心渗出,顺着刀柄流下,又沿着沉黑长刀下缘,拖出一道暗红。
周承渊一步踏前。
那层罡气随步落下。
前两刀,还有侧面可走。
这一刀,连侧面也没了。
叶霄迎刀。
铛!
这一声刀响,比前面都闷。
叶霄脚下青石直接塌了一寸。
碎裂声从他脚下传到台边。
双脚陷进石面。
膝骨发出一声轻响。
马武憋着气。
林砚脸色发白。
荒狼手指按在刀柄上,又硬生生松开。
严泉看着台上,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堂主一定能撑住。」
叶霄还站着。
膝没落地。
刀没垂下。
周承渊的刀在上方。
叶霄的沉黑长刀横在中间。
那层罡气一寸寸往下碾。
叶霄虎口、腕口、肩头,血线接连渗出。
金灿灿嘴里的糖停住了。
「不能再硬顶。」
旁边人声音发乾:
「会怎样?」
金灿灿看着叶霄的右臂。
「右手会先废。」
叶霄站在原地。
下一瞬,他左脚往前一踏。
沉黑长刀被周承渊的刀压着。
叶霄借着那股落下来的力,把已经要推出去的罡,硬生生倒压回身。
照寂指间佛珠停住。
他知道,叶霄真练成了。
罡气倒走的一瞬,叶霄右臂衣袖下,几道细血线同时绽开。
肩背骨节轻响。
喉间血腥味翻上来。
他把血咽回去。
刀势没有散。
那口倒冲回来的罡,先咬进他的腕骨。
下一瞬,又被他顺着刀柄重新推出。
沉黑长刀外沿,那一线原本冷沉的罡锋,猛地往里一缩。
再吐出时,已经不是刚才那条线。
它没有变宽。
也没有变亮。
可罡锋一出,周承渊压在刀上的罡气,先被顶开了一线。
叶霄脚下青石无声一沉。
沉黑长刀从下往上斩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沉,也更利。
刀锋贴着周承渊回护前的空处,直切他握刀的手腕。
若真让它穿过去,沉青长刀就得脱手。
周承渊眼神终於一凝。
他手腕一翻,罡气顺着刀背回卷,硬把那一刀压低一线。
嗤。
刀锋擦过。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条极浅的血线。
只渗出一点血色。
可那点血色出现时,整座问武台都静了。
後排的人看不清血线。
可他们看见周承渊低头了。
顾清章的短尺停住。
林归舟脸上的懒意散乾净。
官楼上,卢行舟眼神一变。
城主府最上层,那枚铜印旁,城主的手指停住。
雷翼的刀疤老馆主猛地一拍栏杆,大笑出声:
「破开了!」
「老子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凝罡把覆罡砍出血!」
台上的周承渊,看着手背那道血线。
血线很浅。
可确实见了血。
这是凝罡在覆罡境身上留下的血。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刀,差点切断他握刀的手腕。
周承渊没有去擦。
也没有低头太久。
他身前那层罡气没有乱。
反而压得更稳。
他擡头,看着叶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法子。」
「但这样的刀,不会没有代价。」
叶霄没有答。
右臂里像有细刀贴着骨缝刮过去。
一路从腕口刮到肩背。
照寂仍没有动。
顾清章看着台上,眼底那点温和淡了许多。
林归舟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了懒散。
「半点没犹豫,确实像他的性格。
第288章 覆罡见血,青纹浮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