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满身灰土的汉子忽然低低骂了一声。
「娘的。」
他攥紧手里的冷饼,声音发哑。
「原来咱们这种地方出去的人,也能站到州榜最前头。」
没人接话。
可巷口那些低惯了的肩背,终於擡起来了一点。
很快,消息从热汤摊传到工寮,又从工寮传到帐铺、棚屋、破巷。
没人先问叶霄怎麽赢的。
他们只追着一句话问。
「真是第一?」
「临渊州的第一?」
……
很快,一封封青卷抄件被送出。
一份送往临渊州府。
一份送去金氏临渊行。
还有几份,被顺路的商队和驿骑带出天渊城。
抄件上不只写着叶霄位列第一。
还留着那八个字。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青卷改名这件事,慢不了。
临渊龙门榜第一换人。
哪一家都压不住。
……
金氏临渊行那边,消息送到时,後堂正有人清帐。
掌柜看完抄件,第一眼没看叶霄的名字。
他先看金灿灿有没有重伤。
看到最後只写败,没有写伤重,他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帐房低声道:
「要不要派人去看小姐?」
掌柜把抄件合上。
「不用。」
「小姐没传讯,别去打扰她。」
他停了一下,又道:
「把叶霄这个名字,单独开一页。」
帐房一怔。
掌柜道:
「小姐输给他。」
「那就不能把他当寻常帐。」
……
同一批消息,也送进了北驿。
周家前车停在驿院最深处。
灯火不多。
每一盏都亮得很稳。
有人快步入内,低声禀报:
「天渊城那边传来消息。」
「叶霄败了金灿灿。」
「纪临江当众改青卷。」
「天渊叶霄,入临渊龙门榜,位列第一。」
「榜後批语,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屋中几名周家随行者听完,脸上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坐在主位左侧的中年人,手指在茶盖上轻轻一拨。
「第一?」
「天渊寒刀,百链成锋?」
报信人低头。
「青卷已改。」
中年人放下茶盏。
「好事。」
屋中几人擡眼。
有人忍不住问道:「这算什麽好事?他可是少主接下来的对手。」
中年人道:
「消息很快会传遍各地。」
「传得越远,问武台那日,少主斩了他那才越有意义。」
屋里静了静。
中年人继续道:
「叶霄若还在榜外,少主斩他,那也只是解决一个无名小卒。」
「现在不一样。」
「龙门榜首这个位置够高。」
他看向窗外。
「等到他败,少主的名字也会传遍各地。」
「而且天渊城里的人,也会自己明白。」
「下城爬出来的人,就算站到榜首,也改变不了什麽。」
另一人皱眉道:
「此子凝罡,确实有异。」
中年人点了点头。
「凝罡再强,那也只是凝罡。」
没人再说话。
灯火照在墙上,影子一动不动。
临渊龙门榜第一。
青卷改名。
在周家眼里,这只是问武台前多添了一面鼓。
鼓声越响。
那一刀落下时,才越安静。
窗外的风吹过北驿长道。
……
傍晚时,一只木箱送进星辰堂。
送箱的人没有进门,只留下一封帐单。
严泉亲自拆开。
箱里是药与肉。
林砚看了一眼帐单。
上面没有落款。
只有三行字。
若叶堂主活着下台,此帐为见面礼。
若叶堂主退战,此帐需退还。
若叶堂主死在台上,此帐焚毁。
马武看完,脸色古怪。
「这什麽意思?」
严泉道:
「押注。」
林砚接着道:
「先给好处混脸熟。」
「堂主若活着下台,他们再谈後续。」
马武骂道:
「算盘打得真响。」
严泉没骂。
他看向叶霄。
「堂主,收不收?」
叶霄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包异兽肉。
「药肉留下。」
「帐,记清楚。」
严泉点头。
「明白。」
他把帐单收进册中,单独压了一页。
马武看着那箱药肉,憋了半天。
「收他们的东西,不算欠他们?」
叶霄还没开口,严泉先道:
「连署名都没有,就是不想现在露面,也不想让我们现在退。」
「他们想先抢位置,就得先付价。」
「这箱东西,就是价。」
马武喉咙一堵,没话了。
叶霄拎起一包药肉,转身往後院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了一下。
「今晚後院别让人进。」
严泉点头。
「明白。」
叶霄这才继续往後院走。
他还要练逆罡印。
今日这一战,不只是赢。
他的刀能压过金灿灿,是底子够重。
可金灿灿那几手罡锋,又细又准又狠,几次卡住他的刀路。
这种细控,他知道方向。
但亲眼看见金灿灿把罡气收成一线,他才知道,还能再细一分,再狠一分。
逆罡印要成,正要借这股细劲往里磨。
能和金灿灿这样的榜首交手,本就是难得的机会。
问武台,只剩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