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看向严泉。
「出了什麽事?」
严泉把那页纸递过去。
「外面送来的。」
「他们在算星辰堂死後的帐。」
叶霄接过,只扫了一眼。
「记人了吗?」
严泉道:
「记了。」
「纸、封筒、人,都记了。」
叶霄点头。
「留着。」
送席单的人喉结动了动。
他强行挤出笑。
「叶堂主出关正好。」
「刚才话是难听。」
「可也是给星辰堂留条活路。」
马武怒道:
「你还敢说?」
送席单的人後退半步,却还是撑着脸面。
「我只是替上城几家传话。」
「叶堂主若真有本事,自然能下问武台。」
「可若下不来……」
他笑了一下。
「堂里这些人,总不能陪你一起死。」
前厅里一下静了。
严泉眼神冷下来。
林砚手里的纸页轻轻一顿。
马武刀柄已经被握得发响。
送席单的人却像没看见。
他目光从前厅众人脸上慢慢扫过,笑得更客气了些。
「懂帐的有人要。」
「探风的有人要。」
「守门的也有人要。」
「早些点头,还算改投。」
「若等台上血落下来,再点头……」
他顿了一下。
「就只是收编余人了。」
马武刀柄咯地一响。
林砚眼神彻底冷下去。
严泉没有动,只看着那人,像已经把他的脸刻进了帐册里。
叶霄看着送席单的人。
「你後面是谁?」
那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想到自己身後那几家,擡了擡下巴。
「叶堂主。」
「等你接住周少主第一刀,再问也不迟。」
话音刚落。
叶霄擡手一拂。
没有刀。
也没有大响。
送席单的人胸口衣料猛地一紧。
下一刻,他整个人倒飞出前厅,重重摔在院中青砖上。
砰!
他翻滚两圈,撞在石阶下,半晌没爬起来。
前厅里所有声音都断了。
叶霄站在门槛内,连脚步都没动。
送席单的人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前衣襟裂开一道笔直细口。
皮肉也只破了一线。
可他清楚感觉到,再进一寸,那口罡就会切进心口。
叶霄看着他。
「我不杀你。」
「因为死人传不了话。」
送席单的人浑身一颤。
叶霄道:
「滚回去告诉你後面的人。」
「星辰堂的屍帐,记早了。」
他把那页薄纸放回案上。
「问武台之後。」
「按这张纸。」
「一家一家结。」
送席单的人撑着地,连滚带爬往外退。
这一次,他连头都不敢擡,也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前厅重新安静下来。
马武看着门外,胸口那股火终於吐出来一半。
「外面还等着分星辰堂。」
「如今堂主又更进一步,倒该他们急一急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来报。
「堂主,听雨楼送帖。」
前厅里几人同时看过去。
一名小厮捧着黑边请帖,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严泉接过请帖,递给叶霄。
叶霄打开。
帖子上只有一句话。
若想知道覆罡第一层皮该怎麽破,听雨楼。
马武一脸疑惑。
「堂主,是谁?」
叶霄没有回答。
他把请帖折起,收进袖中。
「林砚。」
「在。」
「把今日那张纸上的几家,查清。」
林砚低头。
「明白。」
叶霄转身回静室,取了沉黑长刀。
刀入手,屋里的药气被风吹散。
他挂刀出门。
门外晨光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