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卢副使见笑。」
卢行舟摆了摆手。
「见笑谈不上。」
「今夜秦氏认脏,活口送镇城司,证物也送镇城司。」
「比那些关起门来烧帐册、沉屍首的,强多了。」
秦策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秦氏门里已经出了脏手。」
「人和证再留在秦氏,就不乾净了。」
「面子比不上乾净重要。」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案房里,灯一盏盏亮起。
临水签楼。
西漕废栈。
秦氏水牌房。
三路证物分封入卷,活口也被一批批押进不同案房。
门一关,外头的夜色便被隔开了。
卢行舟没有急着让人合卷。
他低头,看着案桌一角那块护城司转办木牌。
木牌已经单封。
封条旁边,旁页已经写好:
护城司夜持转办牌,镇城司门前接证未成。
片刻後,值守镇城卫低声问:
「副使,这块牌并进主卷吗?」
卢行舟看着案桌上的转办木牌。
「不急。」
「另封一页。」
镇城卫一怔。
卢行舟笑了笑。
「护城司明早若来认这块牌,就让他们说清楚,谁批的转办。」
「若不认……」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说明白,谁借护城司的名,夜里来镇城司门前截人证物证。」
值守镇城卫笔尖停了一下。
随即低头落字。
灯火轻轻一晃。
叶霄仍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今夜伸手的,不止秦氏门里那一只。
……
同一夜。
城主府内署,偏院灯还亮着。
药行东家进门时,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去岚烟内堂。
可岚烟那边的回录,比他先一步到了。
认责书撤了。
正纸残页封了。
抱册执事被留堂问话。
药行主事还在岚烟那边脱不开身。
偏厅里没有茶。
案上只放着一页岚烟回录。
陆沉风坐在案後,看完最後一行,才把回录合上。
「药行先关。」
药行东家脸色一变。
「陆大人?」
陆沉风道:
「明面上的铺门,今夜就关。」
「药仓封一半。」
「帐房换人。」
「抱册执事那条线,让他自己背。」
门外候令的内署执事低低应了一声。
药行东家眼皮一跳。
「他一个抱册的,背得住?」
陆沉风擡眼看他。
「背不住,就让他上头的人一起背,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都死。」
偏厅一下安静。
药行东家喉结动了动。
「陆大人,何必做到这一步?」
「岚烟不过撤了一封认责书。」
「叶霄再能咬,说到底也是下城起家的堂主。」
「柳听烟再护规矩,难道真敢顺着药行查到城主府?」
陆沉风看着他。
「你们今日在岚烟内堂,也是这麽想的。」
药行东家脸色一僵。
陆沉风道:
「所以药行主事提了城主府名册。」
药行东家不说话了。
陆沉风声音不高。
「城主府名册,是让你们办事的。」
「不是让你们拿出去挡刀的。」
他指尖点了点那页回录。
「这事本来很好收。」
「一个死了的外庄探路管事。」
「一封认责书。」
「一页被抽走的正纸。」
「死人背帐,活人封口,岚烟归档,药行摘身。」
他说到这里,擡眼看向药行东家。
「可你们偏偏在事败後,还把城主府摆出来。」
「你们以为那是靠山。」
「在叶霄眼里,那是刀柄。」
药行东家脸色更难看。
陆沉风道:
「他不退,柳听烟就不能装看不见。」
「岚烟不归档,药行就会被问。」
「药行被问,城主府名册就会被翻出来。」
「这时候镇城司若再伸手,你猜他们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药行东家额角慢慢渗出冷汗。
城主府和镇城司的关系,本就不好。
这事若真往城主府咬,药行第一个死。
陆沉风看着他。
「到时候真闹大,需要有人担责。」
「那个人,不会是城主。」
药行东家终於不敢再说话。
陆沉风把回录推到案边。
「你不服,是觉得叶霄活不了多久。」
药行东家沉默片刻,低声道:
「难道不是?」
「周承渊已经入覆罡。」
「叶霄再强,也只是凝罡。」
「更不要说就算同为凝罡,叶霄赢的机会也渺茫。」
「等周承渊归城,问武台上,他还能活?」
陆沉风没有立刻回答。
偏厅外,夜风吹得灯影一低。
「凝罡和覆罡,中间隔的不是一层名目。」
「是生死线。」
药行东家擡头。
陆沉风道:
「凝罡杀人,靠先破一线。」
「覆罡不一样。」
「罡一覆身,护住的不只是命。」
「还有出手,还有脚步。」
他看了药行东家一眼:
「你砍他一刀,刀势先被削一层。」
「他若顶着这口罡往前走,你这一刀没破开,下一口力就会震回你身上。」
「所以对上覆罡,最是你挡不住他往前。」
他收回目光。
「天渊城不缺凝罡。」
「可几十个凝罡里,也未必有一个能跨进覆罡。」
「那才是天渊城明面上能坐主桌的战力。」
药行东家低声道:
「所以叶霄没有机会。」
陆沉风道:
「按常理,没有。」
药行东家刚松一口气。
陆沉风又道:
「可叶霄这一路,做的有几件是常理里的事?」
药行东家一滞。
第280章 能烧下去的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