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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谁说我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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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肩侧飞过,钉入湿木。

    水外有人立刻後退。

    桨声极轻。

    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

    叶霄却已经擡眼。

    「闸沟。」

    慕青立刻转身。

    後侧闸沟里,一条低矮小船正被暗缆拖着往阴影里退。

    船上人影一晃。

    叶霄一刀劈向闸沟。

    铮!

    暗缆断开。

    小船被水流顶了出来。

    船上人影踉跄。

    慕青跃上船板。

    袖刃落下,钉穿那人衣袖,把他整个人按回船上。

    那人挣了一下,没挣开。

    叶霄道:

    「活的。」

    慕青短刃一转,直接卸了他的下颌。

    那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眼里的狠色终於散了。

    秦策行扶着桌沿,低声道:

    「搜他。」

    慕青立刻转身。

    片刻後,她从那人的袖袋里摸出一枚窄铜水牌。

    水牌不大,边角磨旧。

    背面却压着一道很新的暗押。

    慕青脸色一下变了。

    「秦氏内路水牌。」

    两个记册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血色退得更乾净。

    他们今晚原本只是来写秦策行认印。

    可现在,这枚水牌一出,事情就彻底变了。

    无灯船能过两道旧水门。

    靠的是有人替它开了门。

    而那个人,就在秦氏内路里。

    秦策行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我去临水签楼前,换过西漕水牌暗押。」

    他看着那枚水牌。

    「知道新押的人,不多。」

    慕青手指一点点收紧。

    叶霄看着那枚水牌。

    「封。」

    慕青把水牌单独包起。

    叶霄又看向两个记册人。

    「写。」

    两个记册人一怔。

    叶霄道:

    「西漕废栈,子时前,传令人持秦氏内路水牌过闸。」

    「白铜半面替身在场毁证,未成。」

    「灰衣人逼秦少主按印认帐,未成。」

    「假匣、认印纸、水牌封存。」

    「活口押送镇城司。」

    两个记册人哪里还敢迟疑,立刻低头落笔。

    笔尖刮过纸面,声音细碎。

    灰衣人跪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霄收刀入鞘。

    锵。

    水仓里的人全都一抖。

    秦策行看向封好的水牌。

    「活口和证,先送镇城司。」

    叶霄道:

    「我押。」

    慕青低声道:

    「我让秦氏的人从後路接应。」

    叶霄看了她一眼。

    「别。」

    慕青一怔。

    叶霄道:

    「让他们去镇城司门口等。」

    「秦氏来接,外头还能写成秦氏抢人抢证。」

    慕青明白过来。

    叶霄押送,走的是外差。

    进的是镇城司。

    这一路上,谁再动手,抢的就是镇城司的证。

    秦策行撑着桌沿,缓了几息。

    再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却已经稳了下来。

    「叶兄。」

    「这趟外差,到这里,已经不是破印、找人了。」

    叶霄擡眼。

    秦策行看着那枚封好的秦氏内路水牌。

    水仓里的灯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那点惯常的温和,终於散乾净了。

    慕青低声道:

    「少主,要不要回去调西漕水牌更替册?」

    秦策行轻轻摇头。

    「不用。」

    慕青一怔。

    秦策行道:

    「能把这枚牌送到这里的人,我知道是谁。」

    水仓里一下安静下来。

    两个还在写供词的记册人,笔尖都顿了一下。

    灰衣人跪在地上,脸上血色终於彻底退了。

    秦策行没有看他们。

    他只看向叶霄。

    叶霄道:

    「清理门户?」

    秦策行点头。

    「是。」

    这一个字落下,慕青指节一点点攥紧。

    她没有问清谁。

    也没有问怎麽清。

    因为她已经听懂了。

    秦策行不是要查。

    他是已经知道了。

    慕青忽然明白过来。

    少主不是没有防备。

    他去临水签楼前亲手换押,就是在等那只手伸出来。

    只是这一局,他押的不是银子,也不是秦氏的货路。

    是他自己的命。

    叶霄看向桌上的黑木匣、认印纸、白铜半面,又看向那枚秦氏内路水牌。

    「人活着。」

    「假印在。」

    「供词在。」

    「传令人也在。」

    他顿了顿。

    「够你清门了?」

    秦策行低低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可他笑了一下。

    「够了。」

    慕青看着他。

    她跟了秦策行这麽多年,很少见他这副样子。

    不怒。

    不急。

    也不再留什麽温和余地。

    灰衣人等人,全被堵了口,绑了手。

    「活口,全送镇城司。」

    又指向黑木匣、认印纸、水牌。

    「证物,也送镇城司。」

    「还要劳烦叶兄。」

    叶霄道:

    「可以。」

    秦策行点头。

    「他们既然敢在西漕动秦氏的牌,就不会只留一条路。」

    「从这里到镇城司,还会有人动手。」

    叶霄看了他一眼。

    「来多少,押多少。」

    秦策行笑意淡了下去。

    「好。」

    他看向慕青。

    「你随我回秦氏。」

    慕青低头。

    「是。」

    秦策行撑着桌沿,慢慢站直。

    「今晚该让他们明白,背叛秦氏的下场。」

    水仓里没人说话。

    水声撞着闸槽,一下一下。

    叶霄提起沉黑长刀。

    「走。」

    外头夜色更深。

    河面贴着一层薄雾,风从旧漕渠上刮过来,吹得灯火一晃。

    前门那盏孤灯还亮着。

    灯下假船仍旧停在那里。

    血和半截秦氏布带,也还摆在船沿。

    可这一次,没人再往那边看。

    灰衣人、拉闸人、记册人、戴白铜半面的替身、传令人,全被堵了口,绑了手。

    黑木匣、认印纸、水牌,各自封好。

    叶霄走在最前。

    秦策行在後。

    慕青护在秦策行身侧。

    一行人从水仓後门绕回前门。

    经过那条假船时,秦策行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船沿上的半截布带。

    血还没干。

    他伸手,把布带取下,慢慢攥进掌心。

    慕青低声道:

    「少主。」

    秦策行没有回头。

    「回秦氏。」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贴骨。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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