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猿王,是第三项明榜主帐。
母猿王,是榜外多出来的一整头王兽材料。
柳听烟看了叶霄一眼,铜筹在案上一点。
「公猿王,第三项明榜主帐。」
「完整心骨,加帐。」
「凝罡圆满,报酬翻档。」
「母猿王,不入原第三项。」
「但按王兽材料另开帐。」
「心骨单封。」
「兽血、骨髓、筋皮、爪牙,按明价折。」
药行帐房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反驳。
柳听烟道:
「记。」
岚烟弟子刚要落笔,叶霄却没有收药匣。
他解下腰侧血布袋。
袋口一松。
半块雷翼护牌滚了出来。
当。
棚前有人一怔。
「雷翼的牌?」
紧接着,是药行护牌残片。
当。
药行帐房脸色变了。
药车绳扣。
半截被血糊住的木牌。
一件件落在两颗王头旁边。
今日寒骨岭死了多少人,众人看叶霄几人回来时,心里已经有数。
可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像今日的。
雷翼护牌、药行残牌、药车绳扣。
叶霄道:
「榜上只写一头。」
「这张榜,谁给说法?」
这一句落下,药行帐房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按着帐册,强笑了一下。
「叶堂主,双王已经验明,可这些旧物来历未明。」
「几块残牌,几截旧绳,未必就能说明榜上早有疏漏。」
商会留守的人也往前半步。
「药路入岭之後,各队自行择路。」
「商会只守外线,深岭里的事没人可以……」
他话没说完。
叶霄擡眼看了他一眼。
那人後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袁烈靠着崩刃短斧,低低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又咳出血。
「人都快死乾净了。」
他吐掉唇边血沫。
「牌子也从寒骨岭里带回来了。」
「你们倒先想着摘乾净。」
棚前一静。
药行帐房脸色难看,刚要再说,柳听烟指间铜筹终於停住。
她看着案上的两颗王头,又看那堆旧牌旧物。
「够了。」
两个字不重。
药行帐房和商会留守的人,却同时闭了嘴。
柳听烟将铜筹压在案边。
「叶霄的两笔帐,照刚才定。」
她这才看向旧牌旧物。
「封盒。」
岚烟弟子立刻取出封盒。
药行帐房脸色一紧:「这事不能就这麽认,否则以後我们的明榜还有谁会接。」
柳听烟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只是封证,还没定案。」
药行帐房声音一滞。
柳听烟看向榜上第三项。
「榜是岚烟武馆挂的。」
「寒骨岭少写一头王,岚烟武馆自然要查明,这才好给众人交代。」
棚前的人神色都变了。
柳听烟看向药行帐房。
「药行递路情。」
又看向商会留守的人。
「商会走护线。」
最後,目光落到半块雷翼护牌上。
「旧物封证。」
「回馆之後,岚烟、药行、商会、雷翼,四方对证。」
这句话落下,棚前彻底安静。
叶霄没有再纠缠,看着帐册问道:
「东西什麽时候给?」
药行帐房被问得一滞。
柳听烟直接定帐。
「第三项报酬,今日会送达。」
「完整心骨加帐,明日送达。」
「凝罡圆满,报酬翻档,同样明日送达。」
「母王材料帐,药行评估过後,七日内送达。」
叶霄道:
「可以。」
柳听烟道:
「那我就照此入册。」
柳听烟转身看向榜纸。
第三项那一行,在风里轻轻晃。
「榜脚补注。」
岚烟弟子取来新墨,低声问:
「补什麽?」
柳听烟道:
「双王。」
笔尖落下。
第三项榜脚,多出几行新墨。
寒脊雄王已验,凝罡圆满。
斩首者:叶霄。
另见寒脊母王一头,同为凝罡圆满,入王兽材料帐。
寒骨岭双王,皆已被斩,旧物封证。
新墨未乾。
案角的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落进南门泥里。
先前那些低笑,被这一行字压得一点不剩。
棚侧,纪临江看着榜脚那行新墨,又看向叶霄。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心底对两个月後的问武台,多出了一丝期待。
人群後方,一个周家耳目悄悄退走。
他原本是来等死讯的。
可现在要送回周家的短笺上,只剩四行。
叶霄归。
双王验实。
伤重未倒。
南门补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