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相关名字,被写进卷里。
「掌灯房、印房、案库、封案房、锁册房。」
「凡经手者,另册候审。」
每落一个名字,案桌前便有一个人低下头。
这一次,黑封卷封的不是一辆车。
是一座城里,所有伸过手的人。
这卷若回到天渊城,就不再是砂库失火。
而是官矿砂号、城主府、黑炉镇城司,一起洗不乾净。
叶霄看向黑炉城主和镇城使。
「黑炉城还要运转。」
黑炉城主眼神一动。
叶霄继续道:
「矿口不封。」
「民砂照走。」
「炉区照烧。」
「但正砂库额线,暂由黑封卷接管。」
「只接证线,不断矿线。」
黑炉城主没有立刻答。
叶霄看着他。
「你若真怕半城人没饭吃。」
「就别再让底下人,替你们毁证背锅。」
「从现在起。」
「谁借运转之名移人、换帐、断证。」
「谁入卷。」
黑炉城主沉默一息。
「可。」
镇城使也道:
「黑炉镇城司,出人护送黑封卷。」
叶霄看向他。
「不用你们护卷。」
镇城使脸色一沉。
叶霄道:
「封街。」
「封涉案房。」
「看住自己人。」
「卷,我自己带。」
这话很难听。
却没人能反驳。
黑炉镇城司已经入卷。
再护卷,便成了涉案人护卷。
杜玄照把黑封卷合上。
银签压卷。
哢。
黑封扣落。
「黑炉城主。」
「镇城使。」
「签押。」
黑炉城主看着卷扣,沉默片刻,终於擡手按下城主令。
镇城使也擡起手,按下黑炉镇城司铁印。
两枚印落下。
杜玄照没有立刻收卷。
银签又落一笔。
「城主府掌灯房、印房、案库,暂封。」
「黑炉镇城司封案房、锁册房,暂封。」
「已入卷涉案人,不得调离,不得换押,不得私审。」
「凡再动人、动帐、动证者,另入重卷。」
黑炉城主眼神沉了一下。
镇城使腰间那柄宽背长刀,也轻轻响了一声。
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从这一刻起,城主府不能再调掌灯房、印房、案库。
黑炉镇城司也不能再碰封案房、锁册房。
两座山没有倒。
可都被黑封卷,当场按住了一只手。
砂库门前,许多人都像听见了一声看不见的闷响。
那是黑炉城的旧规矩,被压进卷里的声音。
叶霄看向陈槐。
陈槐一路跟在最後。
每到一处,他都站在门外。
不进房。
只看人被押出,看证被封起。
他的脸被炉灰熏得发黑,手里还攥着那截从旧矿线拖回来的断链。
铁锈磨破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叶霄道:
「正砂车还在这里。」
「你带清灰班站外圈。」
陈槐喉咙一滚。
「我……我能看住?」
叶霄道:
「不是让你挡刀。」
「留守的人站线。」
「你们站眼。」
「谁靠近,谁换人,谁动封,你记住。」
「黑封卷回天渊城前,你们就是这辆车的眼睛。」
陈槐怔了怔。
随後咬牙点头。
「能。」
这一声不大。
可清灰班里,几个矿夫也跟着擡头。
他们没有说话。
却都往正砂车旁站近了一步。
清灰班的人站在正砂车旁。
没有刀。
没有令。
只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案。
叶霄收回目光。
「走。」
高济川被擡上马车。
车厢里垫了厚布。
杜玄照又给他腕侧换了一层药布。
银签压过钉座边缘,确认血槽不再乱亮,才把手收回。
高济川右腕那半截铁栅太碍事,只能斜着放。
他闭着眼,骂了一句: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马上拆了这玩意。」
杜玄照坐在车旁,淡淡道:
「先活到回去。」
高济川气得睁眼。
「你这张嘴,就不怕被人打死?」
杜玄照道:
「想打我的,一般先被我写死。」
高济川哑了一下。
叶霄上马。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这一趟,原卷三项。」
「追回正砂。」
「接回正供线。」
「救回高济川。」
「全都完成了。」
他拍了拍身侧黑封卷。
「光这三项,就够天级黑封大功。」
高济川闭着眼,哑声道:
「别替他们省。」
「暗炉呢?」
「老城主呢?」
「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呢?」
杜玄照点头。
「所以这不是一份功。」
「原卷三项,算一层。」
「高济川身上的改卷、锁钉、人证,另算一层。」
「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再算一层。」
第261章 到底压住了多少只手(加更求月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