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明白。
叶霄到底有多强。
灰衣剑客仍在暗处。
前两人的死,没有让他退。
反而让他眼里的杀意更冷。
但他也明白,自己只剩这一剑。
这一剑不中,他也要死。
他本就是三人里最擅杀人的那一个。
短刀压势。
长枪破门。
他负责最後一剑。
哪怕前两人死了,只要叶霄这一刻回气有半点不顺,他仍然能杀。
灰衣剑客不知何时,已经贴到叶霄身後。
细剑无声,从影子里递出。
剑尖不刺心口。
不刺喉咙。
只刺叶霄後腰。
那里是腰背发力最难回护的一点。
一旦被刺穿,叶霄那口罡就要乱。
叶霄刚杀两人。
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这一剑,该中了。
剑尖离叶霄後腰,只剩半寸。
灰衣剑客眼底那点狠意刚刚浮起。
叶霄的声音,已经落进他耳中:
「等这一息?」
灰衣剑客瞳孔猛地一缩。
叶霄转身。
沉黑长刀离鞘。
锵。
这一声不大。
却把整片码头的夜色压低了一线。
灰衣剑客心头猛地一寒。
他的细剑还在往前递。
可剑尖前方,沉黑刀锋已经压了下来。
直接斩在剑脊中段。
叮。
灰衣剑客整条手臂猛地一麻。
细剑上的罡气,当场被这一刀劈散。
他脸色终於变了。
刚想弃剑後撤,叶霄已经到了他身前。
近得连彼此呼吸都听得见。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淡:
「你们来晚了。」
话落,刀锋顺着剑脊挑上去。
细剑被压得一沉。
刹那间,刀锋贴着灰衣剑客喉间掠过。
随後归鞘。
灰衣剑客整个人僵在原地。
喉间先浮起一线淡红。
他想吸气。
可那口气没能吸进去。
血线无声裂开,顺着喉骨往下淌。
他擡手想按。
指尖刚碰到喉间,眼里的狠意便散了。
整个人往後倒进茶棚前的阴影里。
第三名凝罡,死。
码头死寂。
从三道罡锋同时暴起,到最後一人倒下,前後不过十几息。
可这十几息,码头上所有人都像憋着一口气。
直到第三具屍体倒下,那口气才像终於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叶霄站在原地。
衣上无血。
只有脚下那块石板,裂开了数道细纹,一路蔓到踏道边缘。
叶霄握刀的手停了一息,才缓缓松开。
沉黑长刀已经归鞘。
可那股冷意还没散,压得满场人不敢大口喘气。
三名凝罡。
合击。
伏杀。
占尽地利和先手。
最後,全倒在码头边。
没人看清他们出手前的脸。
可码头上每个人都看见了。
这三道罡锋,是冲着叶霄来的,而且全都带满杀意。
牙行管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刚才敢撑着不软,是因为他知道背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三名凝罡压在暗处。
他以为这已经够了,叶霄不可能活下来。
可现在,三个人全躺下了。
叶霄甚至连脚步都没乱。
货栈门口,老掌柜还站在原处。
他看着叶霄。
又看了看地上的枪、剑,还有河面没散尽的水纹。
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三个凝罡。
合杀。
十几息。
全死。
这已超出他的认知。
旁边年轻夥计弯腰去捡帐册。
手伸出去,却按了个空。
帐册明明就在脚边,他却连位置都看偏了。
不远处,那个年轻脚夫还站在原地。
肩上的麻绳滑下来半截,搭在臂弯里。
他却没去扶。
刚才三名凝罡的杀意压下来时,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可才过去没多久,三人就死光了。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低得发哑:
「这就是……叶堂主?」
没人接话。
船上的老船把式还握着缆绳。
缆绳早已绷紧,勒进掌心。
他却直到掌心渗出血,才猛地回过神,把缆绳往怀里一收。
陈睿还守在帐旁。
脸色仍旧发白,身子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不是全因为怕,更多的是随着三名凝罡死去,胸口那口气忽然烧了起来。
马武站在人群前,刀背还横着。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眼底那点火,比方才更亮。
可他没有出声。
叶霄还没开口。
所以码头上所有人,都只能看着叶霄,没人敢先说话。
荒狼的手还在管事肩上。
那管事却连抖都不敢抖。
叶霄没立刻看屍体,他先看着那牙行管事:
「方才,是停船的帐。」
「现在,是设局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