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两个起乱,後头这个藉机毁货。」
「真正躲在後面,想要对付我的人,一点尾巴都没留下。」
严泉听懂了。
这是有人借皮试手。
马武刀柄还没松:
「那这几个?」
叶霄道:
「全杀了。」
马武先是一怔,随即咧嘴:
「明白。」
严泉却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不留活口?」
叶霄看着案上那枚火丸,语气平平:
「留也问不出什麽。」
「这种灰手,只负责拿钱办事。」
「钱从谁手里递出来,他们不会知道。」
「後面真正递意思的人,不会蠢到把线挂在这种人身上。」
前厅里安静了一下。
严泉目光微沉,又问了一句:
「堂主觉得,是百草商会?」
叶霄面无表情地道:
「未必。」
「上城对我有敌意的,不止百草一家。」
「只要我一日不低头,只要星辰堂还立在下城,总会踩到别人的脚。」
「不过……」
他擡眼看向案上那枚火丸,声音淡了几分:
「百草的嫌疑最大。」
马武冷笑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这像他们干得出来的事。」
叶霄没接这句,只淡淡道:
「像,不等於就是。」
「眼下先把堂里稳住。至於是谁……」
「只要他们还想扳倒我,迟早会自己露出来。」
严泉缓缓点头:
「明白。」
马武已经转身往外走,手指掰得哢哢作响:
「那外头这几个,我去收乾净。」
叶霄只回了一个字:
「去。」
……
与此同时。
周家,长老院。
夜已经深了。
廊下灯火压得很低,风一过,光影就在地上轻轻一晃。
厅里坐的人不多。
可每一个,都是周家真正能说上话的人。
上首那人背脊宽阔,身形高大,面色冷硬,眉眼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压。
刀就放在手边。
人没动,厅里的气却已经先沉了下去。
正是周家大长老,周辰光。
他没开口。
下首几位长老也都没先说话。
桌上那盏茶,早就凉了。
站在厅中的,是周承岳。
他四十来岁,面相清瘦,衣袍素净,看着不像锋芒太露的人。
可周家对下办事这条线,这些年一直都经他手。
而那张沉青色帖子,也是从他这条线递下去的。
沉默压了片刻。
上首左侧,那名须发半白的老者终於先开了口:
「承岳。」
「你这些年对下办事,一向稳。」
「怎麽这次,反倒办得最不稳?」
周承岳微微低头:
「二长老请说。」
二长老擡起眼,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帖,是长老院的印。」
「话,是三个月後少主归城,再与叶霄当面论问武台旧事。」
「这句话一送下去,等於先替承渊认了这场局。」
「承渊还没回来。」
「谁给你的胆子,替他把这口话先压出去?」
厅里顿时更静了。
周承岳没急着接。
过了两息,才平声道:
「帖是我经手送下去的。」
「责,我领。」
二长老冷笑了一声:
「你领?」
「你领得起麽?」
「周家有些话,只有承渊自己能说。」
「你是不是这些年在外头办事办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这一句压下来,厅里没人接,也没觉得不妥。
因为这不是挑刺。
这是周家的规矩。
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话说了什麽。
而是谁有资格说。
也就在这时,周辰光终於开口:
「是我点的头。」
声音不高。
可这一句一落,厅里那些散着的气,顿时被压住了。
二长老转头看去,眉头拧起:
「大长老,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不是小事。」周辰光淡淡道,「所以才点头。」
他擡眼看向周承岳,又看向厅里众人:
「承渊前次既然借周显的口,递过话,要叶霄去他手边做事,那就说明,这个人,他早就看过了。」
「上次问武台的事,周家丢的脸面不小。」
「承渊既是周家少主,那等他回城,再亲手压下他看上的人,把这脸面收回,有何不可吗?」
厅里一时没人接话。
这几句一落,味就变了。
这是把周家的帐,直接记到了周承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