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你这趟带回来的东西,比一把宝器还重。」
剩下的往下翻帐,是镇城司的事。
叶霄没打算再留。
卢行舟看了他左臂一眼:
「还打算带着那截东西往外走?」
「那玩意儿可不是寻常货。」
叶霄平静道:
「不碍事。」
他把袖口往下压了压,遮住那点露出来的断箭。
话落,他转身就要走。
卢行舟还是问道:
「真的不用修养?」
叶霄道:
「我还要修炼。」
「修炼完呢?」
「试刀。」
他没回头,径直出了门。
「这小子,是真不消停。」
卢行舟看着那道背影,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
……
晨光已经压上长街。
叶霄回到星辰堂时,河街这边刚起人声。
守门的先看见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瞬,眼睛猛地睁大,脱口就喊:
「堂……」
那声音才冲出半截,他目光落到叶霄衣襟上的血,又落到左臂那截压在袖里的断箭上,後半声顿时卡死在喉咙里,只赶紧把半扇门往里一推,让出道来。
叶霄迈步进去。
前厅里原本还在动的人,动作都顿了一瞬。
有人手里还按着帐页。
有人刚把药碗放下。
还有人正提着水往後走,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们没人知道叶霄去了哪。
只知道外头有风吹开。
有人看见他天还没全亮,就带着一身血,押着人往上城去。
就这些。再往细处,谁也不知道。
严泉是最先动的。
他原本正站在前厅一侧,低声和人交代事情,一擡眼看见叶霄,先看了他脸色,又看了看他左臂那截压在袖里的断箭,什麽也没多问,只几步迎上来:
「堂主。」
叶霄「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严泉立刻转头:
「後屋腾出来。」
「热水、净布、药箱,都送过去。」
「门口看紧,别让人往里挤。」
话一落,前厅里那点短暂的停滞,立刻又动了起来。
马武听见动静擡头,一眼看见叶霄衣襟上的血,脸色当场就凶了:
「堂主,谁下的手?」
叶霄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
马武到嘴边那股火气一下被压了回去,咬了咬牙,转头就冲旁边的人骂:
「看什麽看?」
「去烧水!」
「堂主回来是叫你们杵着当木桩的?」
这一句出去,前厅里原本绷住的那口气才猛地动起来。
有人低头搬东西。
有人快步往後屋跑。
还有两个本来想围上来的,也都识趣地让到了一旁。
荒狼这才从一旁过来,没多说,只看了叶霄一眼,又顺手把门往里带了带。
叶霄道:
「若是秦氏来人,直接叫我。」
「别的事,先压着。」
荒狼应得很快:
「明白。」
这边话刚落,後头帘子一掀,林砚也听着动静出来了。
他原本走得挺快,结果看清叶霄左臂那截断箭,脚步立刻顿住。
那箭还压在袖里,血也沾了一片,看着确实紮眼。
可叶霄站得很稳,气没乱,眼也不飘,不像是扛不住的样子。
林砚喉结滚了滚,有一肚子话,可真到跟前,先冒出来的却只有:
「我去拿乾净布。」
说完,人已经转身往後跑了。
阿霜也从竈边那头快步过来,手里还带着湿气。
她没像林砚那样先开口,只看了叶霄一眼,目光落到那截断箭上,手指紧了紧,转头便去把刚热好的水端了过来。
叶霄往後屋走。
一路上,前厅里的人都自觉让开了道。
没人乱问。
可那种堂主回来了的气,却一下就把整个星辰堂重新压稳了。
进了後屋,严泉守在门外,没再进。
屋里只剩叶霄、林砚、阿霜。
热水放下。
净布摊开。
叶霄这才坐下,低头看了眼左臂。
这一坐,那股撑了一夜的劲才真正往下落一点。
他的整条左臂都像灌了铅,沉得厉害。
林砚把布递过来,低声问:
「我来?」
叶霄擡手,把袖口连同黏住的那块血布一并扯开:
「我自己来。」
布一扯开,伤口就露了出来。
阿霜下意识吸了口气。
箭是从臂侧擦进去的,伤口看着狠,血也糊了一片。
可真露出来以後,却没有那种要烂开的样子。血肉边口已经有了往里收的意思,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劲硬生生拽住了,只有那枚箭镞连着寸许断杆,还咬在肉里。
叶霄右手按住断杆,没停,直接往外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