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
那就不躲。
他胸背那口罡没有外放,而是猛地沉进筋骨里。
肩、背、肋、腰几处,同时绷死。
三支短弩齐射。
杖尾细刺也到了肋下。
叶霄右肘往下一沉,硬压住杖身。
刺尖偏了半寸,擦着肋侧紮进衣肉,却没能钻进气口。
同一瞬,三支弩箭咬到。
叶霄只让开半寸。
一支擦肩。
一支钉进左臂外侧,箭头咬进皮肉,没能再往里送。
最後一支贴着背骨滑过,带出一道血线。
一股阴冷药劲入体。
左臂沉了一下。
胸腹间那口罡也慢了半拍。
可那股药劲刚缠上,叶霄体内深处那点回正之力便无声翻了起来。
不是一下压没。
却把那口被拖慢的罡,重新拽回骨里。
没有散。
没有乱。
白衣掌事看见叶霄吃了箭,中了灰,气口一滞,却还是没退。
笑意第一次僵住。
这口局明明咬中了,却没把叶霄拖下来。
就在这一瞬,叶霄又往前闯了半步。
这半步,直接把两人之间最後那点空隙压没了。
距离彻底没了。
白衣掌事手里那根短铁杖刚想翻回来护身,叶霄的膝盖已经先撞进他腿弯。
砰!
白衣掌事半边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下一瞬,叶霄左手一翻,直接扣住他握杖的右腕,狠狠往下一压。
哢。
腕骨错位。
短铁杖脱手。
白衣掌事另一只手还想往怀里摸。
叶霄根本没给他机会。
反手一砸。
啪!
那只手连腕带臂狠狠砸在土台边沿上。
又是一声骨响。
白衣掌事喉咙里当场挤出一声闷哼。
两只手,瞬间废了。
叶霄顺手一拽地上的钩链,链尾一绕,直接卡住他颈侧和肩骨。
不是勒死。
是锁住。
倒钩扣进肩肉,链身绕过脖颈,把他整个人死死绞在土台柱上。
链子一下绷紧。
白衣掌事整张脸顿时涨红,喉咙里只剩一截发闷的抽气声。
死不了。
但半点别想再动。
坡後的弩口还擡着。
却没人敢先扣。
白衣掌事还在叶霄手里,没人敢胡来。
坡後静了一瞬。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明白。
掌事最得意的局,硬生生被打穿了。
风声、暗扣声、弩弦声,像是一下全被掐住了。
这口专咬凝罡的局,确实咬住了人。
可咬到最後,这张嘴还是被叶霄反手撕开了。
叶霄一手扣着钩链,一手把白衣掌事压在土台柱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旧签、假契和散工牌。
又想起袖中那本夜帐。
「你们帐上写,若不出,西路归价。」
白衣掌事喉咙里只剩一点嘶声。
叶霄手上链子一紧。
「那我来给你们改一笔。」
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坡後没人敢动。
「今夜之後,这条路,不归你们定价。」
瘦高帐房埋在泥里的脸猛地一颤。
可短车旁边,还是有个不信邪的想扑。
叶霄连头都没回。
他一手扣着钩链,猛地一拽。
白衣掌事被这一拽扯得半边身子猛地一偏,锁链在柱上刮出一声刺耳轻响。
叶霄同时反手抄起地上那根短铁杖,直接丢了出去。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人已经被这一杖砸得横飞出去,连带着撞进车棚梁下。
哢嚓!
半截棚木当场被撞塌。
木屑、灰尘、血气一起炸开。
後头几个人被压在下面,连弩都没能擡稳。
这一次,没人再往前补了。
这一震,也震得旧洞右侧那片黑木板往里一抖,露出一道缝。
铁环声从里面传出来。
哗啦。
很轻。
却在这片死静里格外清楚。
黑木板後,那人像是被这一声从死人梦里惊醒,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叶霄侧眼看去。
那後头,锁着的竟还是个活人。
那人脖子上套着铁环,肩背佝着,半张脸埋在黑里。
身上那件衣裳早看不出原色,只剩一层被血、汗和泥反覆吃过的硬壳。
他原本像死了一样。
可铁环一响,那双埋在乱发後的眼睛,还是慢慢动了一下。
叶霄第一眼想到的,是夜帐里那一行。
车把式吴二驭。
改散工三,留。
但下一刻,他眼神一沉。
不对。
这人不是车把式。
车把式常年握缰、扶辕,虎口和掌根该有厚茧。
可这人的掌根很薄,指节却紧,腕内侧还有一道被细绳反覆勒出来的旧痕。
这不是吴二驭。
也不是散工。
叶霄脑子里,立刻翻回帐上的另一行字。
秦氏第一拨探风,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