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你这线也就到头了。」
「只要你肯放我这一回,後面你想往哪摸,我都能替你领路。」
叶霄还是没出声。
韩柏秋眼底那层光又收紧一线,立刻换了一种说法:「你现在已经够资格上桌了。」
「真坐上去,你要的药、钱、路、名分,都有人递。」
「你娘和你妹子,以後也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他说到这里,语速终於还是快了半分。
「你堂里那几个跟了你的人,也都能有更好的前程。」
「你只要学会闭眼,很多事根本不用你自己去抢。」
「叶霄,你不是没见过下面怎麽活。」
「既然已经能往上走了,何必还替下面那些烂命往前顶?」
「你若继续往上摸,只会越陷越深。」
灯压得低。
屋里又潮。
这些话一层层落下来,反倒把这地方衬得更冷。
叶霄眼神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收了一下。
他仍旧没接,只又往里逼了一步。
就这一步,韩柏秋眼里最後那点还想拖住局面的东西,一下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
叶霄今夜追到这里,根本没想给他留活的机会。
下一瞬,门边那盏灯先偏了。
灯口一翻,不是火先扑出来,是灰先泼了出来,直扑叶霄眼底。
可灯还没真正翻起,叶霄已经先到了。
「喀!」
他一掌先拍断提灯那人的腕骨。
骨裂声在湿气里脆得惊人。
灯身猛地一歪,叶霄肩背已经顶了上去,整个人连灯带人一起撞进门框边。
「砰!」
门边那截湿木当场裂开。
灯飞出去,火星碎了一地。
原本发黄的灯光一下炸亮,把整间旧院照得通透,也把韩柏秋那张刚开始发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提灯那人顺着门框滑下去,手臂还在抖,喉骨已经塌了,连第二口气都没接上。
窗边那只匣,也在这一瞬翻开。
只掀起半寸。
匣里药粉、短刃、细钩、旧牌角一齐露了出来,那人手已经探了下去,想先抓一把。
但叶霄比他更快。
一步贴近,先踩住匣盖,再按腕一折。那人臂骨顿时弯出个不该弯的角度,叶霄另一只手再切进他肩窝,顺势一错,把人重重按进窗下。
「砰!」
墙灰和湿气一起震下来。
短刃刚从匣里弹出半寸,就被叶霄反手钉了回去,连着那只断腕一起死死摁在匣边。
两下。
灯灭了。
匣也没开成。
避雨院里只剩雨从塌檐往下滴的声音。
韩柏秋没再看地上那两个人,眼底裂开了一道缝。
这两人一死,他最後还能拖、还能乱、还能翻窗、还能逃的那道缝,也被叶霄先一步剪死了。
「你是真想我死啊。」
韩柏秋声音里没了气。
叶霄没答。
只是继续往前逼。
韩柏秋眼神猛地一沉,袖底寒芒一闪,薄刀先出。
他一刀斜斜压过来,整个人却先往窗边退,分明还是想争那半步活路。
叶霄更快。
脚下一压,人先卡到窗前。
韩柏秋那口借窗的路刚起,窗棂就先被叶霄一肘砸塌。
「咔啦!」
木屑和潮气一起炸开。
韩柏秋刀锋一转,还想拼出最後生机。
叶霄根本没给机会。
肩膀狠狠撞上去。
「轰!」
韩柏秋被撞得往後一仰,後背重重砸进檐下湿墙,墙皮簌簌往下掉。
可他还是没放弃。
薄刀一收,人顺着塌檐那片更黑更滑的湿地又往後退,脚下那一步,分明还想借檐角阴影翻出去。
叶霄一步贴进去,掌锋先压住韩柏秋胸前那条气,再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
「喀嚓!」
韩柏秋手腕一乱,薄刀脱手。
下一瞬,叶霄膝盖已经顶进他小腹。
「砰!」
这一下顶得极短。
韩柏秋整个人先弓下去,喉头一甜,嘴角的血当场就溢了出来。
走到这里,他才真明白了。
韩柏秋背靠着那截发潮的灰墙,胸口第一次乱了。
「你怎麽找到这里?」
这句话问出来时,他已经没多少气力。
更像是走到这一步,还是不甘与不解。
叶霄盯着他,话语平平落下来:「是你眼里那些不算人的命,告诉我的。」
院里忽然更静了。
像连风都停了一下。
韩柏秋眼里最後还想撑住的那层东西,终於在这一句里碎了。
他一路把别人洗成无名的东西,最後却是那些无名,一点点把他剩下那层壳剥开了。
韩柏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还想扯出一点能看的笑,终究没扯出来。
「天渊城没你想得简单————下面那些命————」他声音发涩,「你护得过来?」
叶霄没回。
第226章 你怎么找到这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