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嗯”了一声,又低头咬第二口,还是慢,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吃得更加开心。
叶霄这时才把袖里那卷纸抽出来,递到母亲手边:“还有这个。”
母亲一怔,接过摊开来。
纸上不过几行字,大意就是认错、道歉,保证不再上门、不再乱来。
她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保证两个字时,指腹下意识按紧了纸角,再看到不再乱来,她的手指停了停,像被那四个字轻轻扎了一下。
她肩头微微一颤,像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吐出,低声反复道:“这就好……这就好。”
小雪咬着糖葫芦,探头想看。
母亲连忙把纸折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被角,像哄又像护:“小孩子不用看这些,吃你的糖葫芦。”
小雪“哦”了一声,又低头咬了一口,糖声清脆。
母亲把纸收进围裙内侧,手掌隔着布料按住它,按得很久,像按住一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
叶霄推门出去,清石巷的风冷得规矩,落到人身上不刺。
他步子很稳,夜幕才刚降临。
当他到了北炉,炉道口的几道身影先是一静,随即齐齐低了眼。
工头与老工们都没敢多看,更没人上来搭话,如今叶霄身份已经不同。
虽说有人有心讨好,可当他们想起先前对叶霄说过的话,还有彼此差距后,就放弃了心中想法。
北炉在夜里更像一口活物。
炉沿上一阵阵阴冷从瘴井里窜上来,撞上炉膛压着的暗红火意,冷热交替,像把人骨反复浸泡、再反复烘烤。
叶霄一句话没有,先立桩。
他脚下不挪,呼吸一沉一浮,配合着赤血桩的呼吸,冷热与瘴气的冲击,依旧会往骨缝里钻,可却不像以往那般让人发颤。
随后他抬手拎起铁铲,熟练地一边干活一边练武。
火光把他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骨里热意一寸寸逼上来,不是舒服的热,是逼你把旧皮剥开、把筋肉与骨头重新捶打的热。
尽管如此,叶霄的赤血桩呼吸节奏依然又稳又顺,把每一次吐纳都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