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家里有人闯过,他白天搬家时就看出来了,包袱里该有的东西少了,母亲的手却比平时更紧。
但她不说,他也不戳破。
只是他已经将这事记下,等到劫镖的事解决,就是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
柴火噼啪响着,一声声都在替他记账。
叶霄起身,没惊动小雪,只把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偏房门口。
灶间里母亲正把旧锅刷得发白,指节冻裂处被水一泡,红得刺眼。她听见动静回头,眼神先慌了一下,藏着亏心后的闪避。
叶霄没拆穿她那点遮掩,只把几两碎银放到灶台边最干净的角落,声音放得很稳:
“娘,你身子不好,就别再去操劳,我说过了,现在我已经是内门学员,不差这些钱。你拿去,买些好一点的吃食。你们一个病刚好,一个还没好,别再吃不饱。”
“不行,你前些日子才给……”
她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喉咙一涩,声音发哑,接着转开话题:“你现在练武正需要用钱,你自己留着。”
白天搬家时,叶霄确实跟她说过,他已经成了内门学员。
那时候她点了头,却没有相信,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内门学员实在太远、太高,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不一样。
铁闩落下那声“咔”,巷口护院隔一会儿就掠过的脚步声,屋里旺着的柴火、新糊过的窗纸、干净明亮的小院,一样样都无比真实。
她抬头,看了叶霄一眼,喉咙动了动,想做最后的确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你真的进内门了?”
叶霄点头,只把银子往她掌心一推,语气不重,却把她慌乱的心按住:
“是真的,所以这些钱不算什么,你先把日子过稳,以后会越来越好。”
母亲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最后,她慢慢把那几两银攥紧,终于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是要哭,是那口吊着的气,终于真正落回胸口。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下意识咽回去,只把旧锅刷得更用力,刷得锅底发出一声轻轻的“吱”。
叶霄没再多说,转身回正屋。
柴火把屋里一点点烘暖。
小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吸了口气,含糊嘟囔:
“暖……”
正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母亲正端着一盆温水进来。那声“暖”撞进耳里,她脚步猛地一顿,水面晃出一圈细纹,差点溅到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