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笃笃的声响。
“吴居厚不是寻常小官,乃是六部尚书之一,朝廷重臣。”
“按制,官家若要处置他,必会召政事堂宰执商议。届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蔡京脸上,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会据理力争,劝说官家。”
“吴居厚虽有言语不当之处,却罪不至罢官。”
“若仅因一句话便革去一部尚书,天下官员人人自危。这绝非社稷之福。”
蔡京微微颔首。
蔡卞继续道:“我也会联络朝中同道,一同上疏反对。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必须等官家先表态。”
“官家若只是让曾布查一查,我们便不必大动干戈。”
“只有官家明确表示要罢免吴居厚时,我们才能上疏反对。”
蔡京沉吟片刻,点头道:“不错。”
蔡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微微发干的喉咙,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让人去试探一下曾布。”
蔡京目光一动:“如何试探?”
“简单。”蔡卞放下茶盏,“明日将消息散出就行。”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打草惊蛇?”
“正是。”蔡卞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曾布会如何反应。官家又会是何等态度。”
蔡京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
蔡京又补充道:“还有,须得写信给章子厚。”
蔡卞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蔡京解释道:“章惇虽在山陵,离汴京数百里之遥,可他终究是首相。”
“朝中大局,他必须知晓。”
“更何况,吴居厚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若要保他,章惇的奏疏比你我百道弹章都管用。”
蔡卞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点头:“好。我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往永厚陵。”
蔡京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翰林学士院那边,我会多留意官家召讲读的动静。”
“若官家再提起曾布或是党争之事,我即刻让人告知你。”
蔡卞也站起身,拱手道:“有劳兄长了。”
蔡京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看着蔡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蔡卞站在原地,望着蔡京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