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有些害怕,不知道官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成。”
是梁从政的声音。
冯成连忙起身,快步迎到门口,躬身行礼:“都知。”
梁从政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进来说话。”
冯成侧身让过,等梁从政进了门,才跟在他身后,垂手立在一旁。
梁从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冯成,语气平和:“官家交代了几件事。其中一件,与你有关。”
冯成心头一跳,腰弯得更低了些:“请都知示下。”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必如此拘谨。是好事。”
冯成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官家说了,让你去皇城司,当个押班。”
梁从政的声音不疾不徐。
冯成愣住了。
皇城司。
押班。
冯成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直冲眼眶。
他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发颤:“都知……这……这是真的?”
“官家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官家说了,让你去了皇城司,有什么消息,先传给我,我再传给官家。”
冯成连连点头:“是!是!奴婢一定好好干!绝不给都知丢人,绝不给官家丢人!”
他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梁从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冯成啊。”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今年多大了?”
冯成一愣,忙答道:“回都知,奴婢今年十六了。”
“十六。”
梁从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十六岁……真好。”
他收回目光,看着冯成,忽然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冯成摇了摇头:“回都知,奴婢自幼便被送进了宫,家里的事……记不太清了。”
梁从政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冯成,你我都是无后之人。”
冯成浑身一震。
梁从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素绢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咱们做内侍的,进了这皇城,断了子孙根,便注定了一辈子孤苦。”
“年轻时还好,有差事在身,有同僚往来,不觉得什么。”
“可等年岁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差事也交卸了,到那个时候,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冯成。
“我在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见惯了起起落落。”
“今日你得势,人人捧着你。明日你失势,人人踩着你。”
“什么同僚之情、上下之义,都是虚的。”
第32章 冯成认义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