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累。
问她开不开心,她说还行。
你永远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叶老看着林阙,目光很安静。
“可今天她站在台上,对着两千多人,把心里那些话全倒出来了。”
“她说'直到遇到一个人,读了一本书'。”
走廊里沈老太太道别时关门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叶老的嗓音沉了一度。
“那个人是你。”
林阙没有否认,也没有谦虚。
他知道在这个老人面前,任何刻意的推辞都是对他坦诚的辜负。
“叶老,她一直都有这口气。”
林阙说。
“我只是让她知道,这口气不用憋着。”
叶老看了他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传来叶晞回来的脚步声。
老人收回目光,把手背到身后,重新站直了脊背。
中山装的领口整整齐齐,纽扣一颗不少。
“小林。”
“叶老。”
“照顾好她。”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叶晞推门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听见。
叶晞拿着老花镜盒走进来,看到林阙和爷爷隔着一步的距离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爷爷,镜盒拿来了。”
叶老接过镜盒,随手揣进口袋。
“走吧,天不早了,一起出去。”
三个人沿走廊往音乐厅正门走去。
叶晞走在中间,林阙在她右边,叶老在左边。
走出大门的时候,夜风带着十月初的凉意扑过来。
音乐厅外的广场上,散场的人群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几盏景观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台阶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老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往下走。
走了几步,叶晞回过头来。
“爷爷,明天我来接你吃早茶。”
叶老摆摆手。
“不用接,让司机送我就行。你忙你的。”
叶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叶老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去吧去吧。”
叶晞只好转回头,跟林阙继续往台阶下走。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她偏过头,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我去拿眼镜盒的时候,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林阙看了她一眼。
“说让我少带你吃辣。”
叶晞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确认他在胡扯,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叶晞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弹动。
身后的台阶上,叶老站了很久。
直到两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的路灯拐角处,老人才把撑在台阶栏杆上的手收回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镜盒,低头笑了一声。
音乐厅的管理人员从正门探出半个身子。
“叶老,车备好了。”
“嗯。”
叶老转身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老苏,睡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含糊的声音:“刚躺下,怎么?”
叶老站在音乐厅门口的灯光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
“你说的那个年轻人,今天见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起身声。
“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