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结尾的时候,他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那个老师,在听完孩子们稚嫩的答案后,在这间漏风的土坯房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句号收束,不再追加任何评价性语句。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林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向后靠倒在椅背上,抬起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
僵硬发酸的颈肩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高强度的沉浸式写作让他的体能消耗极大,但眼底的光亮却异常慑人。
看着屏幕上完稿的《乡村教师》,
林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小时前,在许家四合院里与许正青的对话。
那位看透了半个世纪文坛风雨的泰斗,
担忧传统文学失去根基,担忧没有人愿意去写底层的苦难。
当时他站在院门口,告诉许老,写故事的人一直都在那片土地上,从未离开。
这篇《乡村教师》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老师这样的无名基层教育者,就是扎根在泥土里最深的人。
他们是贫瘠土地与浩瀚星空之间,人类最后的屏障。
许正青若是看到这篇作业,看到这种将最底层的泥土与最高远的星空完美结合的文字,
看到这种对平凡人最极致的致敬,大概会彻底明白他那句承诺的分量。
林阙收起思绪,握住鼠标,将文档保存并加密归档。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上的文件夹列表,停留在加密硬盘最深处的两个独立图标上。
左边是属于“见深”的传统文学大纲库,右边是属于“地狱造梦师”的网文灵感库。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与沉淀,
《平凡的世界》里黄土地带来的粗粝感,以及《克苏鲁神话》剥夺理智的疯狂,
都已经酝酿到了新的临界点。
林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许老已经主动递出了保护伞,既然文坛这池水已经被彻底搅活了,
那是时候给传统文学界和网文界,再添一把烧透半边天的新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