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
“你有资格让我用西陵刀印。”
断岳刀竖起。
他眉心浮出一道土黄色印记。
地阶一重气息彻底爆发,擂台下方仿佛真有一座山在醒来。
黑麟卫裁判皱眉,却没有阻止。
这是自身修为,不算违规。
凌霄感到脚下青石变重,空气变重,连身上的灰衣都像挂了铁。
西陵刀印,借地脉压敌。
此刻,西门照不再试探。
他要以境界压人。
凌霄沉默一息。
然后拔刀。
残虹终于出鞘。
不是三寸。
是一尺。
一尺清虹照青石。
擂台上厚重地气被那一尺清光划开,像夜色被晨光割出缝隙。
西门照眼中第一次出现凝重。
“你果然藏了刀意。”
凌霄没有回答。
他出刀。
一刀。
没有繁复招式,没有惊天名字。
只是从下而上,斜斜一挑。
这一刀,带着回声谷的余韵,带着父亲金色脉络里沉默的锋,也带着他一路从废材之名中走出的执拗。
刀光撞上西陵刀印。
轰!
擂台阵纹全亮。
西门照断岳刀脱手半寸,又被他死死握住。他连退七步,脚下青石寸寸碎裂,最终单膝跪地,刀尖插入台面,才没有被震下擂台。
凌霄站在原地,残虹出鞘一尺,衣袖猎猎。
他没有追击。
西门照抬头,嘴角溢血,眼神复杂。
“为何不继续?”
凌霄道:“你未用暗器,未用血咒,只用刀。我不羞辱用刀的人。”
西门照沉默。
台下西陵王府众人脸色铁青。
若凌霄羞辱西门照,他们尚可怒骂。可他偏偏不羞辱,反而让西门照这个败者显得更像一个刀客。
这比打脸更难受。
西门照缓缓起身,收刀。
“我认输。”
丙组战场像被雷劈中。
西门照认输。
地阶一重,认输于霄木。
金榜大亮。
霄木,战功暴涨。
这一战之后,他入丙组前十已无悬念。
而外城十二武场,也第一次真正记住了他的刀。
不是未拔刀的神秘。
而是出鞘一尺,压地阶。
战至尾声时,秦放也守住第九台,虽浑身是血,却以微弱战功挤入丙组第十。
他下台时几乎站不稳。
凌霄扶了他一把。
秦放咧嘴笑:“我看见天武台了。”
凌霄点头:“还没到。”
秦放道:“总比昨天远。”
这句话很轻。
却让凌霄心中微微一动。
很多人来天京,不是为了第一。
他们只是想比昨天远一点。
傍晚,外城初试结束。
十二武场钟声齐鸣。
三千六百名参赛者,余三百六十人。
三百六十人,将入中城天武台。
霄木名列第五十一。
秦放名列第三百五十二。
西门照虽败,仍凭此前战功入榜,名列一百零七。
榜单升起时,天京外城万人欢呼。
可欢呼之上,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缕淡金龙气自皇城方向垂下,扫过三百六十人的名字。
轮到霄木二字时,那缕龙气微微停顿。
很短。
短得像错觉。
但凌霄看见了。
风灵犀看见了。
太子风沉舟看见了。
叶无尘也看见了。
老人脸色更沉。
“麻烦了。”
凌霄问:“怎么?”
叶无尘低声道:“它不是在看你。”
“那是在看什么?”
老人盯着凌霄腰间武牌,又像透过武牌看向他体内更深处。
“它在认你。”
夜风骤起。
天京万灯摇晃。
皇城深处,祖龙台上,一口尘封多年的古钟无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