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山中修行,师承不便言。”
黑麟卫冷冷道:“神武王朝境内,参加大比者须留根脚。”
凌霄尚未开口,远处风灵犀忽然道:“给他牌。”
黑麟卫一怔,随即低头:“是。”
一枚青铜武牌落入凌霄掌心。
牌面刻着两个字:霄木。
背面刻着:玄阶圆满,散修,无属。
凌霄抬眼看向风灵犀。
九公主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很清,很亮,却不像少女看少年,更像执棋者看见一枚突然落入棋盘的新子。
她轻轻点头,随即转身回到画舫。
叶无尘不知何时已走到凌霄身旁,懒洋洋道:“被盯上了。”
凌霄收起武牌:“早晚的事。”
老人笑道:“有胆。”
就在此时,渡口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冷笑。
“十六岁玄阶圆满,散修无属?”
一名锦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腰间玉带,眉目倨傲,身后跟着两名玄阶护卫。他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写着一个“西”字。
叶无尘低声道:“西陵王府旁支,西门烈。小角色,但烦人。”
西门烈上下打量凌霄:“山野散修,也配拿青铜武牌?小子,敢不敢在入京之前,先与本公子过一手?”
周围人顿时来了兴趣。
武道大比尚未开始,路上先斗一场,这种事每届都有。
凌霄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敢。”
西门烈怔住。
周围也一静。
凌霄转身便走。
西门烈脸色瞬间涨红:“你——”
他话未说完,凌霄已经回到叶无尘身旁。
叶无尘笑得肩膀直抖:“好,好一个不敢。”
凌霄淡淡道:“他不配让我拔刀。”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刚好让西门烈听见。
锦衣少年脸色由红转青。
远处画舫帘幕后,风灵犀唇角微微一弯。
南陵渡风声渐起。
凌霄握着青铜武牌,第一次真正踏入神武王朝为天下少年铺开的这张大网。
而网的另一端,天京已在等他。
凌霄离开通行台后,并未立刻上船。
他在七院船队前缓缓走过,像一个真正初入世面的散修,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铸兵院一名赤膊少年正用小锤敲打一块赤铁,锤声九轻一重,每十下便有一缕火星化作兽形;丹鼎院船上,一名少女开炉失败,满脸黑灰,却仍盯着炉底残渣发笑;符箓院弟子一边卖符一边吵架,阵法院弟子则用一根木尺把他们摊位外溢的符光一寸寸推回去。
这些画面极琐碎。
可凌霄看得很认真。
宗院弟子并非都是高高在上的天骄。他们也会失败,也会争执,也会为一块材料、一道符纹、一次灵火温度争得面红耳赤。正因如此,他们身上的技艺才不是空中楼阁,而是日复一日磨出来的东西。
问剑院那艘小舟旁,一名白衣剑修忽然睁眼,看了凌霄腰间残虹一眼。
“刀不错。”
凌霄停步:“剑也不错。”
那剑修微微一怔,随后笑了:“问剑院,江照雪。”
凌霄心中一动。
叶无尘才提过此人。
他拱手:“散修,霄木。”
江照雪没有多问,只道:“天京若遇,望你拔刀。”
凌霄平静道:“看对手值不值得。”
江照雪眼中剑意微亮,不怒反笑。
远处西门烈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加阴沉。
风灵犀的画舫帘幕后,有人轻轻记下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