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三个月里,我几乎一直待在剧组,没有离开过。作为女主角,我的戏份极多——白天顶着烈日或是寒风拍戏,反复琢磨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晚上回到住处,依旧不敢松懈,熬夜研读剧本,反复揣摩角色的情感变化。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辜负了这份“机会”,也辜负了自己所承受的一切。
与此同时,我也免不了被李导刁难。他常常以教我演戏为由,故意靠近我,手脚不老实,趁机揩油。我只能默默忍受,假装没有察觉,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微笑,不敢有丝毫反抗。
在这个剧组里,我也听到、看到了许多光鲜亮丽背后的不堪:配角为了抢戏份,暗中使绊子;工作人员被压榨,敢怒不敢言;还有一些艺人,为了得到更好的资源,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委身于权贵。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只要不影响到我拍戏,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便会和其他人一样,默契地保持沉默,冷眼旁观这一切。
最后这两场戏,其实按照剧组的安排,都可以使用替身完成——既节省时间,也能避免演员受伤。可李导却坚持要演员实景拍摄,说这样才能拍出最真实的效果。他特意过来征求我的意见,语气看似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心里清楚,在他那里,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我自然不敢触他的眉头,只能点头答应。
第一场戏,是我饰演的角色被楚王俘虏,楚王以她家人的性命相威胁,逼迫她顺从自己的床戏。原本这场戏,剧组已经安排好了替身,可不知为何,施影帝却提出要自己上阵,不用替身。这样一来,我也只能亲自上阵,不能用替身——否则,便是对施影帝的不尊重,也会落人口实,说我耍大牌、不敬业。
第二场戏,则是我与罗影帝饰演的前任夫君,一同骑马杀敌的战阵场面。由于我刚开始根本不会骑马,剧组便将这场戏安排在了最后,给我留出时间练习。这三个月里,只要一有空闲,我就会去马场练习骑马——从一开始的胆怯、笨拙,到后来的熟练、从容,付出了不少汗水。只为了能顺利完成这场戏,不拖剧组的后腿。
拍摄第一场戏的那天,李导屏退了大部分工作人员,只留下了几位核心人员在场。
整个拍摄现场变得十分安静,气氛也有些暧昧而压抑。剧本上并没有详细描述这场戏的具体演法,李导现场讲解了他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要求十分大胆。施影帝也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对这场戏的理解,想法同样大胆,甚至比李导的要求还要过分。
听着他们的讨论,我脸颊涨得通红,心底泛起一阵尴尬与不安,手心冒出了冷汗。
按照他们的要求,这场戏——除了重要部位被衣服若隐若现地遮挡住,其余部位几乎都要裸露,近乎全裸上阵。而且,两人发生关系的镜头,也不能点到即止,既要清晰地展现出我饰演的角色身材的妩媚婀娜,也要表现出楚王对美人的贪恋与沉迷。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要极致逼真。
两人讨论完毕,一同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压迫,仿佛已经看穿了我心底的抗拒,却又明确地传递出“必须顺从”的意思。我心底长叹一口气,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我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没有拒绝的底气。
只能低下头,声音细微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这场戏拍得十分艰难。
每一个镜头都要反复NG。李导在监视器后皱着眉呵斥,语气里的不耐与暧昧交织,一遍遍要求我“再放软一点”“眼神再妩媚一点”。我全程僵硬着身体,指尖冰凉,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紧绷,连呼吸都要刻意控制,不敢有半分差错。
施影帝虽神色淡然,眉目间不见半分波澜,动作却始终带着一种疏离的克制——仿佛即便肌肤相触,他也能将自己隔绝在角色之外,只留一具躯壳供镜头采撷。
可即便如此,肌肤相触的瞬间,我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微妙的变化。
他握着我手腕的指节微微收紧,力道比先前重了几分,像是某种不经意的失控。呼吸依旧平稳,却有几不可察的鼻息加重,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带着一种被压抑着的、隐忍的灼烫。他的胸膛在我贴近时微微一僵,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但那短暂的僵硬里,藏着一闪而过的紧绷——肌肉在衣料下悄然隆起,又被他生生按了回去。
他依旧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肩侧,或是越过我投向某处虚空,唯独不肯与我对视。可我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颌线条绷得更紧,连唇角那道惯常冷淡的弧度,都变得有些僵硬。
他在克制。比我想象中更加用力地克制。
而这份克制本身,比任何放肆都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忍住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屈辱。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镜头的注视,感受到李导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裸露的肌肤上。那种被物化、被审视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困住。我被迫摆出妩媚的姿态,挤出眼底的“沉沦”,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看似缱绻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绝望与无奈。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不敢反抗,不能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屈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令人羞耻的动作。每一次NG,都是一次羞辱的重演;每一句李导的呵斥,都像一根鞭子,抽在我的心上。
拍完这场戏后,我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心俱疲得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指尖的掐痕清晰可见,心底的屈辱像潮水一样,久久无法褪去。
剧组特意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可我知道,那些刻在心底的羞耻与无力,从来都不会轻易消散。
三天后,我重新回到剧组,准备拍摄最后一场戏。
经过三个月的练习,我已经能熟练地骑马,心里充满了信心。想着只要顺利拍完这场戏,就能彻底解脱,就能暂时摆脱剧组的压抑与算计。
李导一声令下,拍摄正式开始。
我骑在马背上,跟在罗影帝身后,英勇地向前冲。手中握着长剑,奋力挥向对面的“敌人”,眼神坚定,神情决绝。那一刻,我仿佛真的不是许念之,而是那个身处乱世、为了守护所爱,奋勇杀敌的女英雄——彻底沉浸在了角色之中。
可就在我拍摄得最入戏的时候,身下的战马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
它突然焦躁起来,前蹄扬起,后蹄高高甩动,剧烈地挣扎着。我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身后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来不及上前搀扶。混乱之中,战马的马蹄不慎踩中了我的腰部。
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猛地传来。
眼前一黑。
我再也支撑不住,疼得昏死了过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众人的惊呼,听到了李导的怒吼,还有罗影帝焦急的呼喊,施影帝慌张克制的神情。可这些声音,都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