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有的手里还握着竹制的盾牌,盾面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发黄的竹篾纹理。
他们都看到了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紧张。
有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盹,像是早就习惯了边境线上偶尔有大明商队经过。
有的人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把身体靠在垛口上,双手搭在粗糙的石砖边缘,像是要趁着午后的阳光和微风再多眯一会儿。
他们不知道那支队伍里有四万人,不知道那些甲胄是大明的制式铁甲,不知道那些炮口的方向和那些枪管在日光下泛着的冷冽光泽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看到了一支队伍,然后像往常一样,等着那支队伍靠近城墙,等着守关的军官出面和他们交涉几句,然后放行或者索要一些过路钱,就这么过去。
他们甚至连关墙上的信号旗都忘了升起来。
安化王和朱晖的队伍就在那片午后闷热的日光中推进到了距离关墙约莫三百步远的位置,队伍停了下来,不是因为遇到了阻力,只是因为朱晖抬起了右手。
朱晖骑在马上,目光从前方那座关墙上扫过,落在那些懒洋洋地靠在垛口上的守军士兵身上,落在城墙下方那扇半开半掩的木门上,落在墙头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升起的旗帜上。
然后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把轻型火炮推上来。”
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向后跑去。
片刻之后,队伍后方传来车轴转动的声响,二十门轻型火炮被推出了阵列,在关墙前方约一百五十步远的位置一字排开。
炮手们利落地将炮管安放到架好的炮架上,调整好角度和炮口朝向。
那些炮口直直地指向关墙的方向,指向那些还在垛口上打盹的守军士兵,指向那扇半开的木门和那面还没有来得及升起的旗帜。
朱晖没有下令喊话,没有让人上前交涉,没有做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劝降”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掌朝下,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嘴里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轰。”
炮手们同时拉动引火绳,燧石撞击铁片的声响在午后的日光中连成一片短促的、像是无数根铁钉同时被敲进木板里的声响。
引线在空气中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花沿着引线飞速窜入炮膛,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的轰鸣。
那些轰鸣声从炮口涌出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前排的将士们能感觉到脚底下那股细碎的震动透过靴底传到脚掌,由下往上攀过膝盖和腰腹,像是地面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惊醒了正在翻动着沉重的身躯。
第一轮炮击,十门实心弹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午后的日光中划出一道道近乎笔直的暗灰色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那座关墙。
实心弹撞击关墙的声响是沉闷的、像是铁锤砸在厚木板上的声音,一道又一道,连绵不绝。
关墙表面的石块在撞击下碎裂、崩落,碎石从垛口边缘飞溅下来,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灰白色的碎光。
墙头的守军在炮击开始的瞬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些懒洋洋地靠在垛口上的士兵在实心弹第一轮落地的轰鸣中猛地坐起身来。
有一个抱着长矛蹲在墙角的年轻士兵被震得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长矛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开始喊叫,声音在高处墙垛之间来回碰撞,模糊不清,像是被炮声压碎了一样。
那些呼声很快就变了调,有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想要看看下方发生了什么。
但第二轮炮击很快就到了,开花弹落在城墙上方,爆炸声接连响起。
铁壳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破片,沿着预设的刻槽飞散开来,在城墙的垛口之间飞射,像是有人在一片狭窄的空地上撒了一把碎裂的铁片。
那个探出头的守军士兵被弹片击中肩头,整个人向后倒下,膝盖撞在城墙的砖石边缘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骨头和石头碰撞的声响。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根半段的长矛,矛尖在城墙边缘刮了一下,带走一小片碎土和青苔。
墙上的其他守军也开始倒下,有的被弹片击中胸口,有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有的在从墙头往下退的时候踩空了台阶,整个人翻落下来,摔在下方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传得不远,被下一轮炮响盖过去,随即又有新的声响混杂进来,像是一幅正在被反复涂抹的画布,第一层还没干透,第二层就已经盖了上来。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炮火在持续不断地喷涌着,实心弹继续撞击着关墙的根基和墙体。
墙面上那些粗糙的石块和夯土在连续不断的撞击中碎裂、剥落、崩解,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拳头从各个方向同时锤击。
最初的几轮炮击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坑洼和裂缝,到了第十轮左右,墙体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断裂和倾斜。
开花弹持续落在城墙上方,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阵弹片的飞射和一阵短促的、像是被压碎了的惨叫声。
那些惨叫声从垛口后面传来,很快就被新的爆炸声覆盖,然后又被更远的喊叫声和撞击声取代,像一段被反复揉碎又拼凑的声响织体。
没良心炮在城墙后方连续抛射炸药包,那些炸药包落在城墙内侧的街道和空地上,爆炸时掀起的尘土和碎屑遮住了午后的日光,在城墙后方形成了一片灰黄色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烟尘带。
那些烟尘里夹杂着碎木、瓦片和不知从哪座屋顶上被震落的棕榈叶,在半空中盘旋着、翻卷着,像是一幅正在被风暴搅动的画。
守城的士兵们在炮火中溃散了,有人在试图从城墙的台阶上逃下来,腿在半路上软了一下,滚落到坡底。
有人在试图组织反击,朝着关墙下方射箭,箭矢在炮火中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虚弱的弧线,还没落到炮阵前方就已经落在地面上。
箭尾的羽翎扎进黄土里,像是有人在干燥的地面上插了几根毫不相干的草茎。
没有人能接近炮阵,那些从城墙上试图冲下来的士兵,在进入射程之前就已经被开花弹的破片或实心弹的冲击波击中,有的倒在城墙根下。
有的蹲在台阶拐角处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有的转身跑回城墙内侧,试
第161章 势如破竹的攻势,无可阻挡的明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