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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内廷重构,宗室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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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着。

    司礼监的职权扩张了——尚宝监、印绶监并入,掌握了宝玺和印信的内廷管理权。

    批红权本来就在司礼监,现在加上宝玺,司礼监成了内廷真正的权力中枢。

    但东厂和西厂独立出去了。

    以前东厂是由司礼监提督的,厂公往往同时兼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现在皇帝明确说东西两厂不归司礼监管,意味着司礼监虽然加了宝玺,但失去了对东厂和西厂的控制权。

    一得一失,司礼监的权力未必比从前更大。

    更重要的是,少府的出现。

    少府统管了二十四衙门中的绝大部分——尚膳、尚衣、司设、直殿、神宫、惜薪、钟鼓、宝钞、混堂、银作、浣衣、巾帽、针工、内织染、酒醋面、司苑、内承运库——全部归少府。

    少府的长官如果是另一个人,那内廷就不再是司礼监一家独大了。

    司礼监、少府、监造府、禁军都督府、东厂、西厂——六驾马车并立,谁都无法一手遮天。

    刘瑾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踏实了。

    皇帝在分权,在内廷也在分权。

    没有人能像王振那样专权,没有人能像汪直那样权倾朝野。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安全,不会因为权力太大被文官群起而攻之;坏事是权力小了,能做的事少了。

    但他不敢有怨言。因为皇帝的改革逻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分权制衡。

    对文官如此,对武将如此,对勋贵如此,对宦官也是如此。

    张永跪在刘瑾旁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御马监的腾骧四卫归了禁军都督府,他之前被派去陕西调杨一清入京,立了功。

    皇帝会不会把禁军都督府交给他?

    不太可能。禁军都督府是六军之一,统率宫中禁军、护卫天子、京城治安。

    这个位置,多半会给勋贵,而不是太监。

    但御马监一分为二,内府马政部分归了少府。

    少府统管皇室后勤,如果他张永能当上少府的长官,那也是极好的位置。

    少府管着皇帝的厨房、衣柜、仪仗队、清洁队、供暖、库房——几乎涵盖了皇室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个位置,权力虽然不如司礼监大,但油水足,而且离皇帝近。

    谷大用在想西厂。

    西厂独立,不变,他之前被皇帝任命为西厂提督,如果西厂不再受司礼监管制,直接向皇帝负责,那他的权力反而更大了。

    但西厂和东厂并立,两家互相制衡,谁也不能独大。

    他谷大用是西厂提督,马永成是东厂提督。

    两家各管各的,互不统属,都直接向皇帝负责。

    皇帝坐在中间,东厂报一份,西厂报一份,两份对照着看。

    如果两份对不上,皇帝就知道有人在撒谎。

    马永成在想东厂。

    东厂独立,不变,他之前被皇帝任命为东厂提督,东厂不再受司礼监管制,直接向皇帝负责,他的地位也提升了。

    但东厂和西厂互相盯着,他也不敢乱来。

    以前东厂一家独大,想查谁就查谁,想报什么就报什么。

    以后西厂在旁边盯着,东厂报上去的东西,西厂也会报一份。

    如果东厂隐瞒了什么,西厂可能会报出来。

    如果西厂夸大了什么,东厂可能会揭穿。两家互相制衡,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四个东宫旧臣,四种心思,但都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皇帝在分权,在内廷也在分权。没有人能像王振、汪直那样权倾朝野了。

    朱厚照说完了内廷的事,目光转向了藩王队列。

    藩王们也一直跪着,膝盖早就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此刻皇帝的目光扫过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虽然腰板早就酸得不行了。

    朱厚照开口了。

    “宗人府,改为宗正府。”

    藩王们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宗人府——那是管理宗室事务的衙门。

    但宗人府的权力,早在永乐年间就被礼部侵夺了。

    宗人府的长官是宗室亲王,但实际办事的是礼部的官员。

    一百多年下来,宗人府只剩一个空壳,真正的权力全在礼部手里。

    藩王袭爵要看礼部的脸色,宗室教育要听礼部的安排,宗室祭祀要等礼部的批复。礼部的七品主事,就能拿捏一个亲王。

    现在皇帝说——宗人府改为宗正府。不是简单的改名,是重构。

    “负责玉牒管理、爵位承袭、宗室教育、宗室祭祀、宗室事务、宗室监察。”

    朱厚照一条一条地念出来,藩王们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玉牒——朱家的族谱,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谁是谁的儿子,谁就是谁的儿子;礼部说谁死了,谁就死了。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族谱。

    爵位承袭——王爷死了,儿子袭爵,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待核”,一等就是三年;礼部说“不合规矩”,就袭不了。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爵位。

    宗室教育——朱家的子弟在哪里读书、读什么书、谁来教,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用这个先生”,就得用这个先生;礼部说“读这本书”,就得读这本书。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教育。

    宗室祭祀——朱家的祖宗谁来祭、怎么祭、用什么规格,以前归礼部管。礼部说“规格太高”,就得降级;礼部说“不合祖制”,就得改。以后归宗正府管。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祭祀。

    宗室事务——一切和宗室有关的事,以前都归礼部管。以后都归宗正府管。

    宗室监察——宗室内部有人违法乱纪,以前由都察院管。以后宗正府有权监察、弹劾、甚至处罚。宗室自己管自己的纪律。

    “宗室自管,由宗室亲王执掌,独立于礼部,礼部不得过问宗室事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藩王队列里有人几乎要欢呼出声。

    礼部不得过问宗室事务——从今以后,礼部的七品主事再也不能拿捏藩王了。宗室的事,宗室自己管。礼部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

    “直达皇帝,重大事务——袭爵、削爵、除名——须奏报皇帝批准。”

    藩王们纷纷点头,重大事务还是要皇帝批准,这是应该的。

    宗正府不是独立王国,而是在皇帝领导下的宗室管理机构。

    袭爵要皇帝点头,削爵要皇帝点头,除名要皇帝点头。皇帝掌握最终决定权。

    “服务与监管并重,既为宗室提供服务,也负责监察宗室行为。”

    随着朱厚照话语的落下,殿内藩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身上——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

    宗正府的长官,多半便是落在他们三位中的一位了。

    襄陵王是宗室中的长者,辈分最高,德高望重。

    他做宗正,众望所归。

    但他已经七十三岁了,还能干几年?

    兴王是皇帝的亲叔父,正当壮年,身份尊贵。他做宗正,皇帝放心。

    楚王是四朝元老,在宗室中威望极高,精明强干。他做宗正,最能服众。

    三位藩王各自心里也在盘算,襄陵王想的是——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担得起这个担子?

    兴王想的是——如果他做宗正,能不能管好全国几百个藩王?

    楚王想的是——如果他做宗正,能不能把被礼部侵夺了一百多年的权力全部收回来?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皇帝在做什么,他在重建整个大明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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