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章 问罪三法司,先帝死因曝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朱厚昭扶着棺材,一步一步地走向御阶。

    十六个太监抬着棺材,跟在后面,步伐整齐,小心翼翼。

    棺材很重,金丝楠木很沉,十六个太监抬着都有些吃力,但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喊累,甚至没有人敢喘粗气。

    他们知道,今天是大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朱厚照走到御阶之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十六个抬棺材的太监,微微点了点头。

    太监们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棺材放下来。

    棺材的底部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咚”的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奉天殿内,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颤。

    那一声响,像是先帝在说——我在这里。

    那一声响,像是先帝在问——你们,对得起我吗?

    朱厚照站在御阶之前,背对着棺材,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口棺材就在他身后,知道他父皇的遗体就在那口棺材里。

    金丝楠木很厚,隔开了视线,隔开了温度,隔开了生死。

    但他知道,他父皇在看着他。不是在天上,不是在云端,就在他身后——在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里,看着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九重御阶的顶端。

    那里有一把御座,龙椅,纯金打造,镶嵌着宝石和玉片,在烛火中闪闪发光。

    那是天下最尊贵的座位,也是天下最孤独的座位。

    他登基不到两个月,坐过几次,每一次都觉得那把椅子又硬又冷,硌得人骨头疼。

    但他今天不打算坐上去。

    至少现在不。

    朱厚照缓步走向九重御阶,迈步踏上。

    第一阶。

    他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靴底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踩在每一个人心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这九重御阶,是他登基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也穿着孝服——但不是这一身。

    那一天他穿的是给先帝守丧的孝服,粗麻布,粗糙得扎人。

    他走在御阶上,脚步虚浮,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当皇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满朝文武,不知道该怎么治理这个庞大的帝国。

    他只知道,他父皇死了。

    那个每天批完奏折都会来东宫看他、给他讲故事、教他做人的父皇,死了。被那些站在朝堂上、穿着朱紫朝服、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人,害死了。

    但他那时候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忍。

    忍到刘瑾上位,忍到藩王入京,忍到边将入京,忍到杨一清的三千边军就位,忍到勋贵倒向他这边,忍到所有棋子都到位。

    然后,站在这里,走上这九重御阶。

    第二阶。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

    殿内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几百颗心跟着他的步伐跳动。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只有朱厚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一下一下地回荡。

    襄陵王朱范址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眼眶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皇帝登基,见过太多的朝贺大典。

    他见过英宗皇帝登基时的意气风发,见过景泰帝登基时的仓皇失措,见过宪宗皇帝登基时的少年老成,见过弘治皇帝登基时的仁厚宽和。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皇帝,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上御阶。

    这个孩子,他的高侄孙,他到底承受了多少?

    朱范址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站在这个孩子这边。谁要是敢对这个孩子不利,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那人算账。

    第三阶。

    兴王朱祐杬看着朱厚照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那是他的侄子。

    他记得朱厚照小时候的样子,白白净净的,很可爱,见人就笑。

    他记得弘治年间他入京朝贺,朱厚照才三四岁,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喊他“皇叔”。

    那时候的朱厚照,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可现在的朱厚照,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上御阶。他的背影瘦削而单薄,但他的步伐坚定得让人心疼。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本应该在东宫里读书、习武、玩耍,可他却在承受这些。

    朱祐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先帝——他的亲哥哥,先帝活着的时候,对他是很好的。

    虽然朝廷对藩王有种种限制,但先帝每年都会给他写信,问他身体好不好,封地安不安定,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那些信,他都留着,锁在书房的一个小匣子里,谁都不给看。

    现在,先帝就躺在那口棺材里。

    而那些害死先帝的人,就站在这个朝堂上。

    朱祐杬的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前列的那三个人——刘健、谢迁、李东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第四阶。

    楚王朱均鈋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是四朝元老,见过太多的风浪,自认为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但此刻,他看着朱厚照一步一步走上御阶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灼人的,压都压不住。

    他想起先帝登基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也是站在这个大殿里,看着年轻的弘治皇帝走上御阶。那时候的弘治皇帝,十八岁,意气风发,说要“中兴大明”。

    他信了。

    他以为弘治皇帝真的能中兴大明,以为文官们真的会尽心辅佐,以为这个天下真的会越来越好。

    可结果呢?

    弘治皇帝励精图治了十八年,累得一身病,最后被一个太医——不,被一群文官——害死了。

    而他,楚王朱均鈋,四朝元老,居然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朱均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今天,不管新帝说什么,他都支持。不管新帝要做什么,他都配合。不管新帝要对付谁,他都第一个冲上去。

    第五阶。

    朱厚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皇。

    想起了父皇坐在乾清宫御案后面批阅奏折的样子,父皇的眉头总是皱着的,因为那些奏折上写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让人省心的——这里干旱,那里洪灾,这边盗匪横行,那边边患不断。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跑到乾清宫去找父皇玩。

    父皇放下朱笔,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指着桌上的奏折说:“厚照,你看,这些都是天下的事。等你长大了,这些事就要你来管了。”

    他那时候不懂,趴在桌上乱翻,把奏折弄得一团糟。父皇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头,让太监重新整理。

    现在他懂了。

    那些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责任。每一件事,都需要有人去做决定。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千千万万百姓的生计。

    而父皇,就是在这些奏折中,一天一天地老去,一天一天地累垮,最后被那些文官——被那些他信任的、倚重的、托付了天下的人——害死了。

    朱厚照的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咬着牙,没

第18章 问罪三法司,先帝死因曝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