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才动身的?他是接到了别的命令?”
李东阳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时间上太巧了。”
值房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刘健在想——如果杨一清真的是奉了密诏入京,那新帝到底在防备谁?
谢迁在想——新帝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布这么大的局吗?
李东阳在想——新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召藩王,召边将,调边军——这些事加在一起,绝对不是少年意气,也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李东阳,还没有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窗外,蝉鸣声依旧响个不停,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第二天一早,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人一起去乾清宫觐见皇帝。
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看到三位大学士进来,他放下书,微微一笑:“三位阁老来了,坐吧。”
刘健、谢迁、李东阳躬身行礼,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刘健先开口了,声音恭敬而沉稳,“臣等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禀报一件事。”
朱厚照点了点头:“首辅请说。”
刘健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陛下登基之初,下诏召藩王武将入京朝贺。如今,各地藩王和边镇将领已经陆续出发,正在赶往京师的路上。”
朱厚照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哦?都有哪些人出发了?”
刘健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这是通政司这些天收到的消息,各地藩王和边镇将领的出发情况,都在这份名单上。”
朱厚照接过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几十个名字——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崇王朱祐樒、益王朱祐槟、周王朱同镳、蜀王朱让栩、代王朱俊杖、肃王朱贡錝、辽王朱宠涭、庆王朱台浤……
还有边镇将领的名字——宣府总兵官张俊、大同总兵官王玺、辽东总兵官韩辅、延绥副总兵曹雄、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偏头关守备冯祯、广州右卫指挥使张祐、榆林卫指挥使时源……
朱厚照看完名单,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他说,“他们都来了。”
刘健看着朱厚照脸上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一种感觉——新帝似乎很期待这些人的到来。
“陛下,”刘健斟酌着用词,“藩王宗亲和武官边将入京朝贺,这是朝廷的盛事。但臣以为,有几点需要提前安排好。”
朱厚照看着他:“首辅请说。”
“其一,朝贺的日期。各地藩王武将路途远近不同,到京的时间也会有早有晚。臣以为,应该等大多数人都到齐之后,再择日举行朝贺大典。这样既显得庄重,也不至于让先到的人等太久。”
朱厚照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首辅去安排就好。”
“其二,”刘健继续说,“藩王和武将们的护卫亲兵,数量不少。臣以为,不应该让他们全部入城。可以在城外设立营地,让他们把大部分兵马留在城外,只带少数随从入城。这样既可以保证藩王们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京师的安全。”
朱厚照想了想,点了点头:“首辅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其三,”刘健顿了顿,又说,“京师防务,不可不备。臣以为,应该命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万一有什么事,至少要有应对的能力。”
朱厚照听到“刘大夏”这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刘大夏。
他知道这个人。
藏了昔日郑和下西洋的海图等资料。
不过,现在还不到收拾他的时候。
“好,”朱厚照说,“就依首辅所言,让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
刘健松了一口气,躬身道:“陛下英明。”
谢迁和李东阳也同时躬身。
随后,兵部尚书刘大夏接到了内阁的公文。
公文的內容很简单——“着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务使京师安如磐石。”
刘大夏看完公文,随即开口道,“来人。”
门外值守的亲兵推门进来。
“去,把京营的几个总兵官请来。我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京营的几个总兵官陆续来到了兵部衙门。有奋武营的、耀武营的、练武营的、显武营的,一共四个人。
刘大夏让他们坐下,然后把内阁的公文给他们看。
“几位大人,”刘大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内阁的意思很明确——京师防务,需要加强。从今天起,京营要进入战备状态。”
一个总兵官问道:“刘大人,具体怎么做?”
刘大夏想了想,说道:“第一,京营的所有士兵,从今天起取消休假,全员在营,随时待命。”
“第二,增加城门的守卫力量,每一个城门都要有足够的兵力把守,对进出城的人要严加盘查。”
“第三,在城内增加巡逻的队伍,尤其是夜间,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顿了顿,又说:“第四,在城外找一块地方,设立营地,用来安置藩王和边将们的护卫亲兵。这些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只能带少数随从入城。”
四个总兵官听完,纷纷点头。
“刘大人放心,”一个总兵官抱拳道,“末将等一定把京营管好,把京师守好。”
刘大夏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回去之后,要对士兵们说清楚,加强戒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要引起恐慌。”
四个总兵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刘大夏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藩王和边将们来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些人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他是兵部尚书。
因为他是刘大夏。
接下来的日子,刘健、谢迁、李东阳几乎每天都要在内阁值房里碰面,讨论藩王和边将入京的事。
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天都有新的藩王上路。
六月二十一日,通政司送来消息——郑王朱祐枔从彰德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官道北上。
六月二十二日,襄王朱祐櫍从襄阳出发,带了八十护卫亲兵,沿汉水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六月二十三日,荆王朱祐橺从蕲州出发,带了六十护卫亲兵,沿长江东下。
六月二十四日,淮王朱祐棨从饶州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信江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每一天,刘健都要在这些公文上批阅,然后交给通政司发往各地。他的笔迹越来越重,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
谢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藩王和边将的名字、封地、出发时间、随从人数。他看
第6章 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刘文泰一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