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风沙歇了一夜。天亮时院子里落了层细土,踩上去脚感发涩,浮土没过鞋面。
沈砚之蹲在灶台前,指尖捻着一撮火药粉。粉末粗粝,颗粒大小不一,几粒黏在一起,一搓就散成渣。灶膛里还有昨夜余烬,冷灰的气息掺着火药刺鼻的碱味,拢在鼻尖散不开。
刘大柱端着碗蹲过来,瞥了一眼:百户,又在盯着啥看?
看火药。
火药……有啥好看的?
沈砚之没接话。他把那撮粉倒进碗里,加了点水,搅了搅。黑水翻上来,碗底沉了一层黄褐色的渣滓。
沙子。石头灰。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刘大柱凑过来看碗底:所以呢?
沈砚之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这火药——打不远。
他走进帐篷,从木箱底下翻出一张纸。纸上画了几行数——硝石七钱五、硫磺一钱、木炭一钱二五。
配方背得熟,但原料不对也没用。
刘大柱,库里还有多少火药?
掺了杂的,拢共不到五斤。
硝石和硫磺呢?
没多少了。赵天德那孙子在位的时候就没补过。
沈砚之把纸折好塞回怀里。军饷卡着,买原料的钱没有。
孙大牛从后院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菜放在灶台上:百户,地翻完了。
沈砚之看了看后院——地真翻完了。整片后院翻得松软,黑色土面平平整整。
你一个人翻的?
嗯。
刘大柱在旁边嘀咕:这牛犊子昨晚翻到半夜,我去撒尿看他还在翻。
孙大牛没吭声,把野菜洗了放在案板上。
院门外传来马车声。
车帘掀开,苏清鸢跳下来。青布衣裳,头发挽起,干净利落。车后放着两个麻袋,一个家丁搬下来放在门口。
沈百户。
苏姑娘。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碗,没说话。
沈砚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碗里还剩半碗野菜汤,凉透了。
……吃了。
吃的啥?
野菜——
汤。看出来了。苏清鸢没等他说完,转身走到车后,解开麻袋口,我爹说你们百户所要试火药,拨了十斤硝石、五斤硫磺。
沈砚之蹲下来,抓起一把硝石,在手心里搓了搓。
手感不对。
又搓了两下——手掌里除了硝石粉,还有细沙粒。黄褐色的沙粒,掺在灰白色的硝石里。
他又抓了一把硫磺,掰开一块。硫磺块里也嵌着细沙,颜色相近,混在一起很难分辨。
苏清鸢看他的脸色:怎么了?
沈砚之把手掌摊开给她看,又掂了掂麻袋:掺了有三成。
苏清鸢低头看了看,咬了咬嘴唇。
掺了沙子。
苏清鸢没说话。手指攥着麻袋口,指节发白。
我爹让人装的货——路上经过经历司的库房。陈鹤年的人说顺道帮你们称一下。
沈砚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怪你。陈鹤年要动手脚——你盯着也没用。
苏清鸢抬头看他:那还能用吗?
能用。
沈砚之走进仓库翻了翻,找出两口旧铁锅,锅底糊着黑垢。又扯了块粗棉布,扔给刘大柱:打两桶水来。
刘大柱蹲在旁边看:百户,这是干啥?
煮硝石。
煮硝石三个字一出口,几个士兵围过来。一个瘦子探头探脑:百户在煮啥?
煮火药。旁边的人接了句。
火药能煮?
谁知道呢。
瘸腿老兵没说话,靠着墙根蹲下来,两手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盯着锅。
孙大牛站在人群最外面,双手抱在胸前,不吭声。
孙小六挤到最前面蹲下,下巴快凑到锅沿了:冒泡了冒泡了——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木柴噼啪响。水汽蒸起来,带
第10章 火药改良-->>(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