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身后,“你怎么出来了?”
“刚才门口有动静。”张择端的语气平得跟白开水一样,“我等人走了才出来。”
燕青想起来了,张择端从住进这院子开始就这德行,门一关谁也不见,外头再大的动静也是先观察再行动。
“有正事。”张择端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干透的颜料饼,在燕青面前晃了晃,“和我出去买点颜料,赭石色用完了。”
“行,走。”
两人出了院门,顺着金明池畔的小路往城里走。
张择端走了几步,忽然冒出一句。
“官家给你赏了职位?”
“你听见了?”
“在屋里,隔着窗户。”
“嗯,管勾。”
“管勾?”张择端顿了一拍,“哪儿的管勾?”
“玉清宫。”
张择端没再说话。走了十几步之后,又冒出来一句。
“倒是个闲职。”
“是。”燕青搓了搓后脑勺,“啥时候去报到还不知道呢,今天才来的通知。”
他顺嘴问了一句:“对了,你对矾楼秋宴了解多少?”
张择端斜了他一眼。
“往年我要么在卖扇子,要么在画画。”
“所以?”
“谁知道。”
燕青嘴角抽了一下。
得,白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石桥,穿过了两条巷子,快到卖颜料的铺子时,燕青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二十来丈远,两个穿内侍服的人正站在一家银饰铺子门口。
矮胖的那个满脸苦相,不停地拽着身边那位的袖子。
瘦高的那个完全不理会,正踮着脚往铺子里头张望。
燕青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不就是刚从他院子里走的那一老一小吗?
德安和赵福金。
那位金枝玉叶非但没回宫,还在御街上撒起欢来了。
“你先去买颜料。”燕青拍了拍张择端肩膀,“赭石色是吧?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找你。”
张择端头也没回就走了,连问都懒得问。
燕青抬脚,跟了上去。
他倒不是存什么歪心思。
一个十四五岁的帝姬带着个太监在东京街头乱逛,万一出了岔子,赵佶震怒之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何清,毕竟人家是从他院子出去的。
这笔账他担不起。
得盯着点。
燕青压着步子,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
赵福金逛得兴高采烈,糖葫芦摊停了一回,捏面人的摊子停了一回,路过茶水铺的时候还探头闻了闻,德安快哭了,一只手死死攥着赵福金的袖口,另一只手不停拨开路人,生怕有谁撞上来。
燕青跟了大约两刻钟。
期间赵福金拐了四五个弯,从御街拐进了开封府后巷,又从后巷穿到了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越走越偏,越走越安静。
燕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巷口挂着的那块半旧木牌。
东西鸡儿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