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大作,闪电骤然撕裂夜空,将殿宇照得一片惨白。
茶水在木纹里四散,张字的横折弯钩已经化开了,笔画和笔画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赵楷伸出手掌。
往桌面上一抹。
“有意思。”
……
金明池,私宅。
雨脚收了大半,院子里的青砖缝里还积着薄薄一层水。
燕青和戴宗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叉着腰,齐齐盯着正房的门板。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就在一炷香之前,张择端进了院子,燕青指着正房说这间最干燥你先住这儿。
张择端一脚迈进去,扫了一圈,把竹筒往桌上一搁,回头看了看床上横着的戴宗。
“这谁。”
“我兄弟,受了点伤在养着……”
话没说完。
张择端已经走到床前,两手抓住戴宗的胳膊就往起推。
“喂喂喂!你这人……嘶!轻点!老子肋骨!”
“出去养。”
三个字,干净利落。
戴宗被拎到门口的时候还在骂,张择端已经把门给闩上了。
咔嗒。
燕青和戴宗面面相觑。
戴宗不知道愣了多久,伸手指着门板,嘴唇哆嗦了半天,冒了一句。
“哪来的穷秀才……比我还横。”
门后面传来竹筒盖子拔开的声音,绢本铺展的摩擦声,砚台碰桌面的闷响。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半点没耽搁。
燕青凑到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张择端已经趴在桌前,笔蘸了墨,眼珠子离绢面不到三寸。
整个世界跟他没关系了。
戴宗揉着肋骨,“你从哪儿捡来个疯子。”
燕青把他扶到灶台边坐下。
“别跟他计较,他那幅画比命重要。”
戴宗嘟囔了两句也就消停了,毕竟刚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扔出去,有伤在身实在不好发作,身上拉扯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燕青蹲下来掀开他衣襟查看伤口。
“大爷给的药吃了没?”
“吃了一半,那药苦的跟狗屎一样……”
见燕青的表情变得古怪,戴宗不吱声了。
燕青轻咳了两声,对着戴宗神色严肃。
“戴大哥,你今天得回一趟山寨。”
“回去作甚,萧让和乐和,还有你一个人,那黑衣人你也知道,要是找上门,你不就危险了……”
“戴大哥!”燕青打断了戴宗的连珠炮,心中微暖可面色却很严肃。
“回去!是为了告诉公明哥哥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小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