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亲自召见。
到时候自己带着满城的议论和期待走进画宴,赵楷敢在这种场合动手脚?
他暗中准备的那套祥瑞,被一个万众瞩目的何清往那儿一戳,还怎么出手?
燕青越想越兴奋,脚步都快了几分。
但兴奋过后又再次冷静下来,因为造势这件事,他自己干不了。
一个假身份,没根没底,在汴京城里谁认识他?
得靠一个人。
一个在东京上流圈子里说句话比圣旨还管用的人。
李师师。
看来还得跑一趟李师师府。
不过总得先把张择端这头搞定。
赵楷昨天被拒绝了,今天难免会对张择端出手。
毕竟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帮皇子从来不缺手段。
张择端那条巷子没有围墙,没有门卫,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落魄画师,赵楷想动他,一句话的事。
必须在赵楷动手之前,把张择端拉到自己这边来。
这是为了张择端,也是为了那幅画了三年、还差两年才能完成的清明上河图。
张择端要是被赵楷卷进去,人活不活得成且不说,那幅画就完了。
……
雨越下越密。
燕青拐进张择端住的那条巷子时,衣服已经湿透了,前胸贴着后背,走一步滴一步。
到了门口,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
停住了。
顺着湿透的袖口往自己身上看,浑身上下跟从河里捞出来的似的,一脚泥,怀里的水晶球倒是裹得严实没事。
门后面是那幅国宝。
绢本长卷,纸怕潮,绢更怕潮,他这一身的水汽走进去,万一……
算了。
巷口拐弯不远有个成衣铺子,他记得来的时候瞄到过。
进去换身干衣裳再来,反正也就几步路的事。
毕竟见重要客户嘛,衣装整洁是基本素养。
前世给甲方提案的时候,他连袖口的褶皱都要熨平了才出门。
燕青掉头往巷口走。
雨帘子密匝匝地挂着,他低着头赶路,水花从脚面溅起来打在小腿上,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跟张择端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扇门,在他走出十几步之后,从里面打开了。
张择端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把旧油纸伞,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他看着燕青在雨里走到门前,抬手,又放下。
看着他低头打量自己湿透的衣服,皱眉。
看着他转身往巷口走,脚步不慢,踩得水花四溅。
张择端把伞往前探了探,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门槛上。
没去喊燕青。
只是撑着伞,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背影拐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