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一句,语气更实了些,“人品靠得住。
改天约出来,你亲眼看看,比我讲一百句都管用。”
何雨注“嗯”
了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那就好。
改天福临门,我订位。”
“你亲自下厨才算数。”
“好说。”
听筒搁回底座,发出一声钝响。
客厅里的笑声似乎高了些,夹杂着老太太一句拔高的询问。
何雨注没动,看着电话机表面映出的、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
光靠一个人的话,不够。
远远不够。
他再次伸手,拨了第二个号码。
等待音漫长,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
窗外那蝉停了,寂静突然涌进来,涨满房间。
“喂?”
一个利落的女声响起。
“萍姨,”
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这片寂静,“是我。
有件事,得麻烦您细说。”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翻炒的滋啦声,接着才是带笑的女声。”柱子?难得啊,大忙人居然有空找我。”
何雨注没绕弯子。”萍姨,打听个人。
您那边是不是有位叫林国正的督察?”
“林国正?”
翻炒声停了,“怎么问起他?他招惹你了?”
“他没招惹我。”
何雨注顿了顿,“但他招惹雨水了。”
“雨水?”
王翠萍的声音陡然绷紧,“她出事了?”
“出事倒没有。”
何雨注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哼笑,“是您外甥女看上人家了。”
听筒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开一阵爽朗的笑。”你这孩子,话不说全!吓我一跳。”
笑声收住后,语气变得轻快,“雨水眼光不赖。
柱子,那小伙子确实不错,根子正,家里也是早年从北边过来的。
警校时期就是你余叔那班的头几名,办案子既敢冲又会想,最要紧的是懂分寸,知道什么线不能踩。”
“余叔在旁边吗?我想跟他聊两句。”
“在呢,你等着。”
脚步声远去,隐约传来呼唤,“老余,柱子找你,过来说话。
我去瞅瞅锅,火候快过了。”
一阵窸窣后,沉稳的男声贴上了听筒。”柱子?”
“余叔,打扰您。
想听听您对林国正督察的看法。”
“林国正……”
对方沉吟了片刻,像在翻阅记忆,“他那届学员里,综合能力能排进前三。
射击成绩突出,近身格斗扎实,现场判断也冷静。
关键是骨头硬。”
余则成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当年警队里风气杂,有人递话让他‘灵活点’,他全当没听见,该查的照查,为此没少被排挤。
但他没退过。
是棵好苗子,心术正。”
最后三个字落得格外重。
对于经历过风雨、肩负过隐秘使命的人来说,“心术”
二字的分量,远比任何履历都更值得掂量。
“清楚了,谢谢余叔。”
何雨注眉间的结松了些许。
“客气什么。”
“周末家里聚聚?我下厨。”
余则成笑了,“行啊,尝到你手艺的机会可不多。”
挂断这通,何雨注握着听筒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正由昏黄转向沉蓝。
他指尖在冰凉的话机外壳上敲了敲,又提起听筒,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白,有件事。”
“您说。”
白毅峰的声音立刻传来。
“查个人,西九龙重案组的督察,林国正。”
“是奥利安那边需要资料吗?”
“不是公事。”
何雨注揉了揉眉心,“雨水对他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