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了糖?”
“话多。”
何雨注望向盘山道,“你那位什么时候能到?”
这话倒给了他个念头。
生态空间里那股泉水昼夜不停,接上百吨不成问题。
回去得让阿浪去市面上看看行情。
“这山路除了你谁敢飙这么快?且等着吧。”
“那就歇脚。”
何雨注把车挪到上风口。
刚才那摊呕吐物的酸馊味实在太冲。
他掀开后车厢盖佯装翻找,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三个铝饭盒、一包油纸裹的馒头,外加玻璃瓶装的白酒。
两个饭盒里码着酱色猪头肉、颤巍巍的蹄髈,还有卤得油亮的鸡胗鸡心——都是平日囤在空间里的零嘴。
发动机盖成了临时餐桌。
饭盒盖掀开的刹那,浓烈的肉香混着卤料气息炸开。
跟过来的胖子喉结上下滚动,胃里像有只小爪子不停挠搔。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人是来谈判还是来郊游的?怎么连吃食都备得这么周全。
何雨注忙活一上午确实饿了。
先抓起馒头啃掉大半,这才慢条斯理夹起肉片,就着瓶口抿酒。
油脂顺着嘴角滑下,他用手背随意一抹。
“何、何生……”
胖子咽着口水,“我能尝点吗?这味儿太勾人了。”
“我又没拦着你。”
何雨注头也不抬,“自己杵在那儿 ,怪谁?”
猪油仔摇晃着身子凑近时,何雨注抬脚抵住对方圆鼓的腹部。”等等。”
他声音不高,“至少先把手弄干净。”
那人愣了愣,才慢吞吞将剩下的半杯水倒在手上搓了搓。
那水的滋味还在舌尖残留——清冽里透着微甜,他在 从未尝过这样的水。
何雨注递过一双竹筷。
猪油仔接过去便不再客气,筷子动得飞快。
旁边的白酒瓶很快空了一半,三个铝制饭盒见了底,外加五个馒头也消失在他手里。
咀嚼间隙他还含混地嘀咕:“这么入味的卤肉,配白粥才最妙……”
何雨注脚底微微发力,几乎想把他蹬开——这哪像被扣住的人该有的样子。
雷洛迟迟未现。
何雨注举起望远镜扫向盘山道,路面空荡,没有车灯。
沉默弥漫开来。
猪油仔开始找话,絮絮叨叨说起 华人的处境,又说华人警察更不易,接着便绕到“洛哥”
如何如何,如今街面怎样太平云云。
何雨注任由他说,话里确有些寻常人听不到的细节——尽管对雷洛那帮人或许不算秘密,但关于九龙城寨里的曲折,外人终究难窥全貌。
猪油仔特意提起雷洛那次闯进城寨的险况,本意是想夸他老大重情义。
换个人或许就被打动了,可何雨注只是静静听着,这些往事他早透过别的途径知道轮廓,此刻不过补上几处未被记录的缝隙罢了。
直到猪油仔讲得嗓音发干,山道尽头才传来引擎的低鸣。
镜头里只有一辆车,驾驶座上那张脸正是雷洛。
何雨注心想:这两人倒真是绑得紧,他竟肯单独来。
车在三十米外停稳。
雷洛推门举手走出,身上只有衬衫西裤。
他原地转了一圈,示意没藏武器。
何雨注扬扬下巴让他放下手过来。
雷洛第一眼看向猪油仔:“仔,没事吧?他没动你?”
“嗝——”
猪油仔刚张嘴先打了个响嗝。
他讪讪道:“洛哥,他……还请我吃了顿酒饭。”
雷洛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他转向何雨注:“何先生?我是雷洛,九龙总华探长。”
“久仰。”
何雨注笑了笑。
“直说吧。
绑了猪油仔约我过来,谈什么?”
“雷探长胆子不小。
就不怕我设了局?”
“我雷洛还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