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猪油仔弯腰兜起桌上那堆用油布裹着的金属物件,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他退出房间时脚步又轻又快,像只夜行的猫。
门合拢的瞬间,雷洛深吸一口雪茄,任由辛辣的烟雾灌满胸腔。
利益。
他眯眼盯着天花板上晕开的光斑。
什么都得给这两个字让路。
那个姓何的既然能弄来重火力,就能弄来更多。
一次性撕破脸太亏,得像拧湿毛巾那样,一遍遍拧出汁水,最后连布一起烧了才划算。
蠢货。
他喉结动了动,把骂声咽回去。
阿狗那帮人连对方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动手,现在倒好,人折了,钱飞了,还得自己擦屁股。
更深处还有层顾虑,像根细刺扎在指缝里——敢在香江动机枪的人,背后绝不会只是几杆破枪。
真要硬碰硬,得填进去多少条命才够?手下死光了,谁替他管这片码头,谁压得住那些夜里眼睛发绿的豺狗?
最要命的是,万一对方 急了,枪口调转方向……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
西装布料下,防弹马甲的硬质衬片硌着肋骨。
何雨注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还亮着。
他先问了值夜的人,得到一切如常的答复后,径直走向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淡了衣领上那股铁锈混着硝石的淡腥气。
换上的棉衫带着皂角被太阳晒过的干爽味道。
一楼饭厅的桌上摆着半瓶白酒,一碟炸花生米,几块酱黄瓜泛着油光。
他刚倒满一杯,楼梯就传来拖鞋摩擦木板的声响。
“自己喝闷酒?”
何大清系着睡衣带子走过来,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以为您睡了。”
“心里搁事了?”
“累而已。”
何雨注抿了口酒,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何大清转身进了厨房。
油锅爆香的滋啦声很快传来,混着葱段和鸡蛋碰撞的香气。
等端着炒蛋和醋熘白菜回来时,桌边又多了两人——陈老爷子披着外褂,王翠萍手里还捏着半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老爷子这些年看开了许多,如今只是默默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
其实这栋房子里,除了几个早睡的孩子,谁都嗅得出这两日空气里绷紧的弦。
何雨注每次出门,暗处都悬着无数道目光。
“菜不够了。”
何大清放下盘子。
“有肉没?”
陈老爷子敲敲筷子。
“我去弄吧。”
何雨注起身,冰柜门拉开时溢出白雾。
他从冷藏格取出一块五花肉,刀背在灯光下划出银弧。
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热锅里卷曲起来,豆瓣酱的红油裹住每一片,青蒜的辛辣混着豆豉的咸香猛地炸开。
一大盘回锅肉上桌时,油星还在盘沿滋滋作响。
“这手艺,”
陈老爷子夹起一片,肉片颤巍巍挂着亮晶晶的油,“往后得多露几手。”
“可不是,”
王翠萍跟着笑了,眼尾堆起细密的纹路,“我们都快忘了你掂勺是什么样子了。”
何雨注没接话,只是又斟了一圈酒。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短暂,很快淹没在窗外渐起的夜风里。
楼梯转角处探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何雨注将筷子搁在盘边,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藏什么呢?过来。”
陈老爷子先夹了一筷子肉片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喉结动了动。”火候还在。”
他简短地说。
旁边的何大清没说话,只是又伸了一次筷子。
王翠萍尝过后,眼角挤出细纹:“往后得多做几回,嘴里没点辣味总觉得少些什么。”
几个孩子这才磨磨蹭蹭挪过来。
何雨水走在最前头,鼻尖还抽动两下:“哥,你这肉炒的……我在屋里都躺下了,香味顺着门缝往里钻,把人硬生生拽起来了。”
第229章 第229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