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老赵声音压得很低,“你忘了他当初在那边是怎么放倒十几个人的?”
老方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还真是……瞧我这记性。”
他举起杯,“来,咱俩多久没坐一块喝了?”
“得二十年了吧。”
“时间不饶人啊。”
“谁老了?我正当壮年。”
“是是是,壮年。”
老方笑着摇头,“你这些年变了不少。”
“跟年轻人处久了,自然添些朝气。”
老赵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哼,那小子偏不肯来我这儿。”
“换我也不去。”
“得了,不提了,喝。”
老赵凑近些:“以后少给他揽事。”
“揽事?”
老方叹气,“他那身本事,放在后勤处本就屈才。
能力摆在那儿,担子自然就重。”
“ 安安不好么?”
“好。”
两人碰杯的间隙,何雨注已经转完一圈回来。
他们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柱子,该再敬我们一杯吧?”
老方眯着眼。
“理由呢?”
“我俩都带过你,够不够格?”
“够。
怎么喝?”
老方瞥向桌上的茶杯,老赵立刻轻咳一声:“老方。”
“哦,用酒杯就行。”
老方略显局促地摆摆手。
三杯过后,老方拉住何雨注:“给你备了东西,搁我车上了,走时记得拿——太招眼,不好现在搬。”
“送的什么?”
老赵问。
“三转一响,他缺缝纫机和收音机,我给补上。”
“哟,下血本了。”
“票证我攒着也没用,又不花钱。”
老方耸肩,“反正我一个人,用不上这些。”
“差点忘了,你这待遇是特殊。”
“羡慕了?”
“不羡慕,光棍一条有啥可羡慕的。”
“你这张嘴啊……”
笑声混着酒气散在空气里。
宴席持续到午后,老方是自己开车来的,结束时却让何雨注送了回去。
车被临时征用——比单位那辆好些,正好让司机跑一趟,把家人和那份扎眼的贺礼都捎回家。
何雨注把车还回单位,蹬着自行车拐进胡同。
小轿车停在大院门口太惹人注意,他不愿招摇。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小满端着茶迎出来。
“我没醉。”
他接过杯子。
“喝那么多,润润嗓子也好。”
“今天累着了吧?”
“一路坐着车,哪会累。”
她轻声答,转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红纸屑。
何雨注觉出掌心里那只手冷得像块冰,自己脸颊却因酒意微微发烫。
他牵着她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颧骨。
“现在信了?”
小满没应声,只是耳垂渐渐透出淡红色。
她抽回手时,指尖在他掌心多停了半秒。
“我去躺会儿。”
何雨注松开手,屋外午后的光斜斜切过门槛,“要一起么?”
“天还亮着呢。”
她转身收拾桌上的茶碗,瓷碗磕碰出细碎的响。
等脚步声进了里屋,院子里忽然炸开孩子的笑闹。
何雨水领着几个小的冲进堂屋时,小满正把红绸布盖回那台崭新的收音机上。
“嫂子!让我们听听声儿!”
“你哥刚歇下。”
小满挡在里屋门前,手臂横开像道栅栏,“晚上再说。”
何雨水踮脚朝里张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等他自然醒。”
小满推着少女的肩膀往外走,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带弟弟妹妹去玩沙包,别在这儿吵。”
晚饭时分,灶间飘出烙饼的焦香。
陈兰香盛出份量最足的那碟,示意小满送进里屋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