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个答案:老范他们究竟会面临什么?是否需要他做些什么?
听筒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老方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别插手,他们不会有事,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但我——”
“执行命令。”
何雨注喉咙里堵着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字:“是。”
“对了,你的材料已经转到街道。
那边有些岗位,你去看看。”
“明白。”
放下电话,他沿着胡同慢慢往回走。
推开院门时,母亲正坐在屋檐下择菜,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了:“柱子,脸色这么差,这趟不顺利?”
“就是乏了。”
“乏了就进屋躺会儿。
火车坐久了人都僵。”
最近儿子出差频繁,家里渐渐习惯了。
每次回来包里总塞满吃食——真要是什么危险差事,哪还有工夫惦记这些。
“嗯。”
看着他走进东厢房,陈兰香轻轻拉开他留在堂屋的背包搭扣。
只瞥了一眼,她便迅速合上,忽然想起这会儿家里除了老太太和最小的,其他孩子都还没放学。
“柱子带了什么回来?”
老太太在里屋问。
“都是吃的,肉肠什么的。”
“赶紧收好。
那帮猴崽子回来瞧见,又该闹腾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年头,吃口肉还得藏着掖着。
怎么又退回去了呢?”
“柱子说过,都是暂时的。
咱家没饿着,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这孩子,钱总乱花。
明天你补他些,我这儿也还有点。”
老太太嘴上埋怨,眼角却堆起细纹。
挣钱本来就是为了家里,只是这孙子顾家顾得太过。
“不用,我和大清够用。”
“不够就说。
我老太婆也没什么花钱地方。”
“知道。”
“晚点儿问问柱子,这次能留多久。
要是日子宽裕,挑个时候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
“吃饭时我问。”
“他这回状态不对,兴许是真累狠了。
别急着叫他,也别让小的去吵他。”
“嗯。”
中午,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孩子们放学回来,听说大哥在家,立刻就要往东厢房涌——无非是想看看有没有带回零嘴。
“都不许去。”
陈兰香挡在门前,“大哥累坏了,让他好好歇着。”
“哦——”
一片拖长的尾音里,几个小脑袋耷拉下去。
但总有人不死心。
“娘,哥真没带东西回来?”
“带什么?工作忙成那样,哪有空逛?再说,四九城都买不着的东西,别处就能有?”
“真的?娘!”
“死丫头,还盘问起我来了?”
陈兰香顺手抄起门边的鸡毛掸子。
何雨水“哧溜”
一下窜出去,几个小的也跟着逃开。
刚冲到院子 ,东厢房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哥!”
“大哥!”
“放学了?不进屋吃饭,在院里闹什么?”
“嘿嘿。”
“又惹娘生气了?”
“没有!绝对没有!”
何雨水连连摆手。
“都进屋。
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孩子们异口同声。
“哥,你这次——”
“柱子醒了?快来吃饭。”
何雨水的话被母亲的声音截断。
“来了。”
何雨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母亲的脸。
陈兰香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他立刻会意。
午饭摆在桌上: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还有几个二合面窝头——是玉米面掺的,不是粗糙的棒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