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院子。
跨进院门时,几道视线便黏在了何雨注臂弯里那只鼓囊囊的包裹上。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只敢拿眼角偷偷地瞟——上回夜里那顿拳头她还记得清楚,事后这人竟跟没事儿似的回来了。
有人去探过口风,反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包裹摊在自家桌上,陈兰手指抚过布料,又捏了捏棉絮。”柱子,这料子和棉花……是旧存?”
“嗯,只收现钱,不用票。
不行么?”
“怪了。”
她凑近灯下细看,“存了这么久的货,成色倒像新的一样。”
“许是人家收得仔细。”
何雨注侧过身去倒水。
“还能再找些来不?最好有正红色的。”
陈兰香将布料展开比划,“娘想再絮两床被,也给家里每人裁身新衣裳。”
“要多少?”
“等我量完尺寸告诉你。
对了,多少钱?”
“钱您别操心,我有。”
“成。
你爹提过你手头宽裕,要是短了就跟娘开口。”
“知道了。”
“没事就去巷口等等小满吧。”
“这就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由近及远,再折返时,后座上已多了个人。
乔令仪的脸色比昨夜好些,却仍透着股倦怠,何雨注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
晚饭后,里屋门帘一挑。
何雨注抬头时,呼吸顿了顿。
连衣裙是浅青色的,衬得她脖颈修长。
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再好的底子,也得靠衣裳来衬。
“柱子哥?”
乔令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在呢。”
“这身……不好看么?”
“好看。”
他喉结动了动,“看得我都有些不敢站你边上了。”
一串轻脆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来。
被心上人这么瞧着夸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光亮。
“我说真的。”
“这话我不爱听。”
她嘴微微噘起。
“得,那我也拾掇拾掇。”
何雨注笑着往自己屋里走,“总不能给你丢人。”
“快些,我等着。”
暑气未消,他只换了件半旧衬衫,下身配了条军绿色长裤。
忽然想起什么——该让照相馆给相片上点颜色,日后也好留着。
再出来时,乔令仪眼睛亮了一下。
这身打扮寻常,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挺拔利落。
比起学校里那些略显单薄的男同学,他肩背的轮廓分明多了。
今 下颌刮得干净,她悄悄舒了口气——这事她从前不好意思提。
“乔令仪同志,检阅合格否?”
“很好。”
“那出发。”
他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可一到照相馆门口,乔令仪的脚步又黏住了。
何雨注摇摇头,只得使了激将法。
“是不乐意同我照相?”
“没、没有的事!”
“那怎么不进去?”
“……臊得慌。”
“现在知道臊了?”
他压低声音,“当初拦在路上非要跟我回家的那股劲儿呢?”
“不准提!”
她耳根瞬间红了。
那是她最不愿回想的莽撞,却也庆幸当初那点孤勇——若非如此,如今不知会流落到什么境地,更别说念书上学、过上安稳日子。
“进不进?”
“进就进!”
她咬了咬下唇,抬脚跨过门槛。
照相师傅从镜头后探出头,连声夸赞两人登对。
何雨注多要了几张底片,又询问有没有别致的布景。
看了一圈都不太中意,最后选了最朴素的灰白背景。
起初乔令仪身子有些僵,笑容也勉强,师傅反复提醒:“女同志,放松些,对——再自然点儿。”
第168章 第168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