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妻弟——转达了需要内部商议的情况。
对方对此并不在意,他们的主要销售市场集中在本土和欧洲地区。
况且在计划经济的体系下,销售额度并不直接影响个人收益,即便要提升业绩,当前资金有限的中国市场也并非首选。
安德烈的办事效率很高。
周三上午,参观许可就送到了何雨注手中。
这份便利源于他此前为对方赢得的体面——周一与周二晚间,他先后为安德烈的外部联络对象和拖拉机厂上级主管操办了两场招待宴席。
进入厂区前,安德烈特意提醒:“何,必须严格遵守参观范围。
未经允许的区域不要询问,更不要试图接近。”
“我理解,就像在亚速钢铁厂那样。”
“你清楚就好。
伊凡和安德鲁会全程陪同。”
“安德烈,冒昧问一句,你们的生产线是否考虑转让?”
“原则上不行。
你知道这是我们的立足之本。”
“我们不可能成为你们的竞争对手。”
“我可以代为咨询。
听米哈伊说您成功收购过旧钢厂设备,但我们的情况不同,您应该明白。”
“我明白。
那么,是否有规模较小的拖拉机或汽车制造厂准备淘汰?我对本地情况不太熟悉。”
“这方面我不太清楚,但可以帮您打听。”
“非常感谢。”
何雨注伸出手。
“该道谢的是我,您帮我解决了两个棘手难题。”
安德烈用力回握。
周四的参观在两人陪同下进行。
车辆驶过厂区大半区域,所有开放车间都得以进入,唯独那些用警戒线隔开的区域——由武装警卫把守的区域——未能靠近。
值得注意的是,发动机生产车间并未列入参观清单。
这种规模的生产场景,让他意识到国内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同等水平。
若是战时,这里单日就能组装数十辆装甲车辆,工业实力可见一斑。
他保持着参观者应有的克制,没有追问专业技术细节,仅就产量等采购相关事项进行了询问。
车间参观结束后,伊凡带他走过办公楼区域。
这里并无特别之处,至少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研发部门的介绍。
行程结束时,安德鲁将他请回了家中。
自从尝过他烹制的菜肴,安德鲁的父亲便抢先预约了他的时间。
伊凡也以舅舅的身份厚着脸皮跟来。
席间何雨注将两人灌得酩酊大醉——安德鲁醉酒后变得喋喋不休,絮叨了许多零碎信息。
从那些醉话里,何雨注捕捉到若干关键信息:白天未能参观的区域设有研发中心与实验车间,建筑下方存在地下空间,具体用途未被提及。
那片广阔区域内还分布着众多未公开的生产单元。
夜色浓稠时,何雨注独自回到了招待所。
这几 总与副厂长或销售科、保卫科的干部同行,进出之间,前台的人见了他便点头示意。
楼内寂静。
他走向那栋轮廓奇特的建筑——既非寻常办公楼,也不同于生产车间。
正门有守卫值守,他隐在暗处观察片刻,断定前方无法进入,便绕至楼后。
墙壁光滑,他徒手向上攀爬,直至八楼顶处才寻得一扇未关的窗。
翻入后发觉是卫生间,或许是清洁工疏忽留下的缝隙。
顶楼全是办公室,不见档案室或小型实验室的踪迹。
他逐层向下探查,在第五层找到了实验室。
借着微弱光线,他快速翻阅桌上的文件,明白了这是在研制新型拖拉机。
他取出微型相机,将资料一页页摄下。
这些东西无法带走。
奇怪的是,发动机部分仅有一张外形图与几行参数,再无其他。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离开实验室,他在第四层发现了档案室。